邱斛一开始没把这酒放在心上,毕竟是自酿的酒,再好也不及那些佳酿。
直到他正旦那天,和几个休沐的将领一块儿喝酒,他拿出这酒,喝了一口才知道不是凡品。
意识到这酒花钱都未必能买到一坛,他当即后悔分给别人喝了,这可真是一滴都不剩了啊!
当然,这是后话了。
虽然家中多了两个牙兵亲随,但对张棹歌和崔筠的生活并未带来什么影响。
除夕日,夕岚从汝州回来了。
她忙着向崔筠汇报业绩,说:“自从纸行挂起了那琉璃,纸和书的销量就提高了,很多人一开始只是为了来看那琉璃,后来就顺手买一点书纸走,积少成多。”
崔筠说:“琉璃带来的新鲜感终究会过去,还是得别的方面多花些心思。”
“娘子说的是,婢子照阿郎的意思,每逢春闱、秋闱,还有郡学、县学考试的日子便推出各种礼包、套餐,还定时推出‘拜师礼盒’,每个学子一生只能定制一套……”
“拜师礼盒”里的东西就跟一般拜师给的束脩差不多,有条件的人可以定制贵一点的,普通人也可以量力而行。
因此,有人对这个“拜师礼盒”不屑一顾,但有些文人收到了这个礼盒,就会认为拜师求学的人只认了自己这么一个老师,可见这学生对自己的尊敬、看重,心里肯定会高兴,拜师也会顺利许多。
在这样的营销之下,大多数光顾纸行的群体从富户变成了读书人。
崔筠又拿出两幅字帖给夕岚,说:“届时将这字帖也挂在纸行吧。”
夕岚展开,手猛地抖了下:“这、这是颜鲁公的真迹?!”
颜鲁公颜真卿,那可是一代名臣。
五年前,李贼叛乱,汝州失陷,后奸相提议让颜鲁公到汝州劝降李贼,朝臣都认为他此行凶多吉少,劝他不要去。然而他还是以七十五岁的高龄出使了汝州,随后遭到了李贼的囚禁。
他宁折不屈,被李贼命人押送到了蔡州。
第二年,淮宁军节节败退,李贼逼迫颜鲁公投降不成,就命人杀了他。
而他在这段被囚禁的人生中留下了一些字帖,其中就有夕岚手里的《奉命帖》和《移蔡帖》。
崔筠说:“嗯,这是真迹,隋州刺史当年收藏的,如今送给了大郎。”
夕岚问:“如此珍贵的字帖,为何不珍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