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人去查,很快就从卖历书的书商那儿得知这些历书都是隔壁汝州在卖的,连古鸦路驿道旁的几个草市都在卖。
书商也是看年关将至,老百姓都需要历书,才斥重金买了许多来这边卖的。
“胡闹,官印历书都未发行,怎可私印历书?!”崔元峰觉得对方这是在挑战官府的权威。
历书也是朝廷用来控制百姓的一种手段,百姓要种地就得知道农时,没有历书他们就无法弄清楚节气、节令,因此官府刊印售卖历书,目的就是让百姓听命服从官府。
虽然朝廷未曾禁止民间私印历书,可那是因为此前没什么人会去干这亏本的买卖,毕竟只有官府才有成熟的刊刻技术,民间的刊印品多粗制滥造,质量低下。
可这精致的私印历书的出现等同打了官府的脸,无疑是告诉官府,民间也有人掌握了如此成熟的刊印技术,他们不再是权威。
崔元峰立马上报县令,要求彻查。
那书商不服,这历书又不是他刊刻的,凭什么禁止他卖历书?
县令也是找遍了朝廷的法令都没找到对应的条文,只能不了了之。
这是汝州那边卖的历书,也就是说那是汝州的事务,关他们邓州南阳县什么事呢?
不过崔元峰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书商卖的纸上竟有崔氏的徽记,而这些楮皮纸与历书所用的纸是一样的!
他意识到什么,便停止了明面上的调查,然后把崔铎找来,说:“你让人去打探一下七娘的动向。”
“怎么了?她最近挺安分的呀。”崔铎说。
无论是宿雨那边的密报,还是齐娘子那边旁敲侧击打听到的,都说明崔筠近来都没做什么。
崔铎认为她大抵是在忙着处理那几顷收回去的农田,更何况他不认为崔筠还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崔元峰拿出一沓楮皮纸、一份佛经和他从历书中撕下的一页纸,说:“你能看出这三样东西里的共同点吗?”
崔铎先是翻了历书,再看佛经,说:“这字不一样,应当不是说字……那是纸了?历书和佛经都是用的这种纸。”
“那你再看这纸有什么不同。”
崔铎看不出来。
崔元峰便将这沓纸叠起来,给他看侧面印的章。
崔铎大吃一惊:“虽然只有三分之一,但这是我们崔家的族徽吧?”
崔元峰没说是与不是,只说:“这些东西都是汝州那边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