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筠走到前院,瞧见张棹歌的身影依旧在堂上,不知怎的,心里的小石子轻轻落下。
张棹歌大抵是饿了,正端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竹编盘子,从里面挑出似是油炸过的蚕豆,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崔筠脚步一顿,回头吩咐朝烟:“去准备饭食……丰盛一些。”
朝烟看了眼时间:“可现在才未时。”
“嗯?”崔筠转头看她,表情不怒自威。
朝烟立马噤声,忙不迭往厨院跑去。
张棹歌听到动静,起身朝穿堂门伸长脖子看了眼,对上崔筠的目光,二人相视一笑。
崔筠进来后,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竹编盘子上。
张棹歌将盘子带蚕豆都递出去,说:“尝尝,椒盐蚕豆。”
崔筠不饿,但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拈了一颗吃进嘴里。
被油炸过的蚕豆变得十分酥脆,一口下去满腔豆香,若不仔细查看都发现不了这外头裹了层薄薄的花椒与盐。
崔筠说:“没想到蚕豆也能当零嘴吃,不过这会儿才刚播下蚕豆,怎么这么快就有了?”
“咱们这儿的蚕豆是春播的,可江淮那边是秋冬播种春夏采收的呀。”
隋州近着大江(长江)又毗邻淮南,往北是蚕豆春播的地域,往南则是秋种的区域,所以一年四季都能吃上蚕豆。
张棹歌见崔筠明明很喜欢但碍于礼节不方便主动抓来吃,便说:“张嘴。”
崔筠一愣,下意识微微张开小口。
下一秒,张棹歌投喂了颗蚕豆进去。
崔筠脸颊微鼓:“你——”
蚕豆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她到底没有说出什么批评张棹歌之举的话来,闷声嚼着蚕豆。
张棹歌说:“好吃吧?以后凡是蚕豆的时节,你想吃了,我就做给你吃。”
她本不是这么主动的人,可想到崔筠每个月给她五千钱,她再怎么喜欢摸鱼也绝不是一点活都不干的人。
而且把老板伺候好了,说不准还会有更多福利。
哪怕不考虑利益,她跟崔筠也算是朋友了,有好吃的零食当然是要跟朋友分享的啦。
崔筠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将她这话给记到了心底去。
又吃了好几颗,直到喉咙有些干,崔筠才停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凉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