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发生在淮西防秋兵叛归事件后,朝廷最是敏感的时期,一旦抓到决不轻饶。
这些都是跟着他从淮西过来的弟兄,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杀,他如何忍心?
可是再不忍心又能如何,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杜秉骞被关在州府军事院中的廨舍里,军事院本就是重兵把守的官署,廨舍外还有十几名神策军轮番看守,纵使他有飞天遁地之术都逃不出去。
他之所以没被关进牢里,一是没有证据证明他有叛归淮西的心思,二是无法确定是他指使了麾下的部将、士卒哗变。
但为了防止他心虚潜逃,只能让他先待在军事院,等待处理结果。
杜秉骞没等太久便等来了张棹歌。
看到这张曾经被他嘀咕了无数遍不够阳刚的脸,他第一次觉得没有哪个男人能比张棹歌更阳刚了!
“大兄。”没有因他出事而轻慢他,张棹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杜秉骞原想直接上去牵她的手以示亲近,然而想到她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就做了个虚扶的动作:“阿弟,你怎么来了?”
张棹歌说:“担心大兄就过来了。”
幸好杜秉骞不是被羁押,除了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之外,并不禁止旁人来见他与他交谈,否则张棹歌来了也见不着他的面。
杜秉骞十分感动,那些跟了他多年的弟兄就只会给他找事添麻烦、连累他被囚禁,哪像张棹歌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年的义弟,有好东西不忘给他,见他有麻烦了也丝毫不避嫌来探望他。
倘若他这次能脱身,一定要对义弟更好才是。
嗯,义弟都二十有四了,也还没有解决终身大事,或许可以给“他”谋划一门好亲事。
当然,眼下他还是先顾着自身吧!
杜秉骞委托张棹歌替他去办一件事——将她送给他的豹皮送到隋州给刺史李惠登。
隋州刺史李惠登原也是李贼的部将,被派到隋州镇守,后来李贼被陈仙毒杀,他便在南充郡王伊慎的招降下举城投降,又被举荐当了隋州刺史。
杜秉骞与他同为营州柳城人,当初杜秉骞从蔡州出逃时不是没想过到隋州投奔李惠登,只是想从蔡州去隋州还得经过申州。申州也是吴少诚的地盘,一路上都有追兵,杜秉骞只能往北逃到汝州来。
杜秉骞选择投奔贾使还有一个理由:
陈仙杀死李贼后,就派他带人去献人头,当时与他接洽的就是贾使。
贾使因平定李贼叛乱有功,加官东都留守、东都畿都唐、汝州防御使,之后又升任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