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这一切的崔筠自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淮西防秋兵败的消息传来,她就没有机会动手了。
——
仅半日,崔筠拿下杜媪的事就传到了南阳县崔元峰的耳中。
他愣了一下,也没料到崔筠竟然有胆子向他发起挑战。只是他的心机比崔铎更深沉,此刻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震惊或愤怒。
倒是他妻子韦燕娘气得拍桌摔杯:“她是怎么敢的?!”
崔筠一个孤女,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崔家这边,崔元峰是县丞,崔镇也是新晋的主簿,他们的官阶虽然不高,但在邓州的根基颇深,崔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受她威胁?
哪怕他们直接抢了崔筠的那些家业,旁人也绝对不会多说什么!
——要不是为了那丁点名声,他们还真的干得出来这事。
崔元峰无视骂骂咧咧的韦燕娘,心中计较了一番,终于下了决定招来杜媪的丈夫林祺盛,说:“你替我去找七娘谈一谈,看她想要什么。”
杜媪虽然是奴婢,但也不是崔元峰可以随意舍弃的。
林祺盛是他的心腹,又管着崔家的大小杂事,这么多年来替他办过不少不光彩的事,是他手里头最重要的一把刀。
他随时都可以舍弃这把刀,但用久了也用顺手了,终归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因此,如不是走投无路,他必然不会轻易舍弃这把刀。
杜媪是林祺盛的妻子,也是受了他的命令去接管昭平别业的,不管是为了这几十年的主仆之情,还是为了崔家的颜面,他都可以向崔筠做出让步。
林祺盛暗暗松了口气。
等他一走,韦燕娘还有些不忿。
她不是舍不得救杜媪,只是不甘心让崔筠得逞。
没有外人在,崔元峰才露出阴鸷的神情。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崔筠可真是给他上了一课。
这些年来,崔筠在人前一直都是一副隐忍可怜的模样,即便秋税一事上表露出了自己的野心,却没有表现出足以匹配她野心的能力,因此他只当她是想急于摆脱钳制却没有能力展翅高飞的雏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