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傅成喻的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她向来完全相信厉烜处理事情的能力。她是放下了筷子,静静地等着厉烜吃完最后一口面条。
傅成喻此时心中无限纠葛,她明明在来之前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厉烜说明白,可是当她踏入这件公寓那那一刻,和厉烜无数回忆都裹挟着炙热的温度朝她滚滚翻涌而来,构建起长长的城墙,把她的心禁锢在数月前的这里。
“厉烜,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傅成喻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酸涩,缓缓开了口。
傅成喻冷不丁的发问让心下刚刚放松的厉烜顿时无所适从,未来这两个字对她们而言是看起来触手可及,实际上变数太多,厉烜不能断言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更不能断言她和傅成喻最终会走向何方。
她们作为肉体与精神上的伴侣,数月以来的情感关系几乎没有遇到内部危机,但残酷的世界就是会把一切安稳的东西撕扯开来,当她们逐渐意识到彼此心中的那一块残缺,是不管并肩看了多少次日出日落滚了再多次床单都填不满的,是只有自己才能一个人疗愈的后,傅成喻这句问句,其实已经暗含了她的选择。
厉烜也一如既往地清楚傅成喻所想。
厉烜回望着傅成喻的眼眸,暖光灯照下来却消融不掉傅成喻心中月球背面的寒霜:“我想我们会走得很远……所有的星辰都会为我们闪耀,就像是墨尔本海滩边的夜空一样。”
“和你度过的每一秒都很特别。”傅成喻闭上眼,回想到那一个暧昧到了极点的蒙马特高地的夜晚。
晚风静悄悄地翻入窗户,那夜的微风、长发散落的傅成喻、身后搂着她的腰的厉烜、夜里嘀嘀嗒嗒走着的时钟和薄薄的一层被子。
一转眼,厉烜给她写的那一封信上海盐与鼠尾草香水的香味、流到下水道里的鲜血、梅雨季节最后不曾见面的母女分别。
傅成喻感觉到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流下,她的声音却一点没有颤抖:“从蒙马特高地回来的那一晚,我几乎没有睡着,爱和欲望的结合彻底冲刷了我,一旦品尝过那种滋味就很难戒除了。厉烜,你就像是最纯的毒。读完那一封信的时候,我就知道此生我不会忘记你了。可是,我回国之后一切都变了,我对你没办法再像之前一样了,我觉得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平衡好两边的关系,伤了我妈,又伤了你……我害怕失去你,又恐惧自己在你身边继续沉醉下去我就不再是我了,噩梦里的内容都是我们各种各样难看的收场。”
厉烜听到傅成喻真切的吐诉也红了眼眶,想要开口,却不知话该从何处讲起。她无法和真正地和傅成喻共情,也想不到自己除了将傅成喻报得更紧以外还能如何安慰她。
“我没办法面对我们的关系有一天会变得这么糟糕,也没有办法接受我那么歇斯底里或者是黯然神伤的样子。”傅成喻抬头擦掉自己的眼泪,故作轻松,“常常想到这点,其实最恨的人还是我自己,是我还没有修炼出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