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墙壁上的花纹,复杂华丽的花纹转着圈往她的瞳孔里钻,变成两个在练习室谈笑风生的人,她干脆又把眼睛闭上了。

为人臣,不该生嫉妒之心。

嘉熙年间,朝野能人志士不在少数,皇帝惜才,常召见大臣于御书房商讨国家大事,资历老点的还会被皇帝亲自送出门,她也从不觉得有什么。

为什么今天的情绪这么汹涌?难道是……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气一闪而过,难道是这身体有问题,原主的性格在影响她?

那就说得过去了,她就说以她的性格怎么会因为这点……等等!

喻澄的耳朵动了动。

有人在爬……她的床?

下一瞬,她就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是很淡的香味,混杂着鼠尾草和葡萄柚,清新的像雨后的海边。

是陛下。

喻澄放松了警惕。

很快却又莫名紧张起来,整个人紧绷地侧躺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墙壁,听着季昭的脚步声落在台阶上,听着季昭掀开她的被子,听着季昭缓慢地——

听不下去了。

喻澄回过身,季昭动作仍然不疾不徐,在她的注视下躺在她的身边,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喻澄开口:“陛下……”

季昭握住了她的手。

在薄薄的被下,柔软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下,像是捏在她的心尖上,泛出点如电击般的酥酥麻麻来,她正怔忡,就听到季昭低声说:“乔月说你吃醋了。”

喻澄下意识就要反驳,季昭却不给她机会:“不管有没有,喻澄,我都希望你不要不理我。不然……”

季昭的声音温温柔柔:“回去就诛你九族。”

喻澄想要安慰的话梗在喉咙里:“……”

季昭却笑出声:“逗你的。”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看着近在咫尺的天花板:“没想到上铺视野这么好,”她宣布:“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你陪着我。”

一句话阻断了喻澄想把床让给她的想法,她的唇角微微翘起闭上眼睛:“睡觉吧。”

喻澄张了张口想说话又咽回去。

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做个好梦。”

季昭还真做了个好梦。

梦到上元节夜宴,京城起了场雪,夜宴过半,她提出要去看花灯,就遥遥地在城墙上望一眼即可,掌事宫女便提着灯随她前去。

她披着黑色貂皮大氅立于城楼之上,遥望远方灯市,流光溢彩,盛景非凡,正要移驾回宫,忽然听到马蹄声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