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自己利益至上的人反而坐在这里气定神闲地质问自己,魏京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这事,不是要归功于迟老师教得好吗?”
她的讽刺不加掩饰,迟昕僵在原地,半晌都没能接上话。
“迟昕,你没资格与我谈论婚姻。”魏京岚收了那只浮于面上的笑意。
迟昕却没被魏京岚戳痛,直面那段令两个人都遗憾的过往:“岚岚,我做错的我都认。在感情上,在契约上,我都是过错方,没什么好辩驳的。可这不是让你委屈自己的理由。”
“委……屈。”魏京岚在口边默念这两个字:“迟昕,我现在的任何决定都能权衡得失利弊,哪里来的委屈可言呢?孤注一掷去赌别人也能爱你,才会委屈。”
她头发还是半干,身上的衣服宽松,双腿交叠着坐在一旁,周身都是松弛的状态。
或许是因着迟昕救了她的缘故,此时她没有太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即便是讽刺和挖苦都是有度的,更像是愿意和迟昕心平气和聊天的旧友。
可正是这样的魏京岚才更让迟昕心酸。
“所以,你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厉宸雪是适合你的那一个,即便……”迟昕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维持住嗓音不发颤:“即便她并非真心待你,你也愿意和她绑定一生?”
“是。”魏京岚毫不迟疑。
“第二个问题。”迟昕旧事重提:“刚才的对话里,有假话吗?”
魏京岚面露诧异,幽幽地道:“迟昕,何必呢?你救了我,把这份恩惠用在这样无关痛痒的小事上,有什么意义?”
“那是我的事。”迟昕坚持:“岚岚,有些话,你不想听,我也快没有资格说了,但我……总要守住自己仅剩的那点心意,它对我很珍贵。”
魏京岚没有理解迟昕说这些的意思,叹了口气道:“有。”
有假话,厉宸雪从不是合适的那一个,魏京岚也不会和她绑定一生,她不会赔上自己婚姻,只是一点风声和似是而非的暧昧而已。
可她坚守的那点纯粹,唯独不能告诉迟昕。
简单的一个字,却逼红了迟昕的眼眶。
小狐狸支起身子,两只爪子都半抬着,一副撒娇的姿态。
可魏京岚却克制着不去抚摸它。
她与迟昕的距离,不能更近了。
“最后一个问题,魏京岚。”少顷,迟昕终于重新调整好情绪:“你还……恨我吗?”
情意百转千回,不过一句你还恨吗?
她盼望着魏京岚说恨,以求得二人之间的那淡薄得不能再淡薄的牵扯。
爱生恨亦生。
“谈不上吧。”魏京岚却实话实说:“我们之间……相忘才是终局。”
再深的伤口,都有愈合的一天,她放掉过往,迟昕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