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手机转化出来的声音没有任何坚定的态度,迟昕手指飞快打字补充:“帮助你恢复正常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不需要你回馈我什么。”
魏京岚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解释,抽出一旁的病历夹。
她依旧画了一只兔子的雏形, 长长的耳朵半垂着,四只小爪子蜷缩在圆滚滚的身子下。
可又有不同,魏京岚没再细致描摹兔子的细节, 而是在其中用很细的虚线添加与兔子截然不同的特征。
迟昕在绘画上没有什么天分,所以看不明白魏京岚到底想画什么。
魏京岚手下的笔像是携了风, 没一会儿便完成, 她将稿纸丢在一旁, 道:“今天的题目是伤痛,往常都是我分享得多,这次夏医生先说?”
迟昕安静地思考,魏京岚也不催她,二人在秒针的声响中兀自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迟昕才拿起手机将往事摊开。
“我小的时候有个很不错的玩伴。”
“因为年纪小, 拉过勾就觉得她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了。”
“我对她说了我的秘密,那大概是……当我确定是秘密之后, 第一次对人倾诉。”
“她最初觉得惊奇,以为我在诓她,反复确认之后就开始疏远我, 甚至……嘲笑我。”
迟昕永远都忘不了年幼时期,最好的朋友捉着她的手臂, 拉着她与别人大声说她脑子有病的场景。
她手臂上都是被指甲刮伤的红痕,有的地方还渗了血, 又刺又痛。
后来还是她说自己开玩笑,她有通感症这件事才逐渐被其她人淡忘。
可那种被人当作异类嘲笑的记忆,在迟昕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既然知道是秘密,就最好去做一辈子不去提及的准备。”魏京岚并没有露出任何同情或者怜悯的神色,“提及了,就要有承担它不再是秘密的勇气和定力。”
在对自己的认知方面,迟昕一直是幼稚的,少时遇到点挫折,尹轻辞对她宠着护着还来不及,哪里会给她讲这么强硬的一时间令人难以接受的道理。
于是她怔了好一会儿,才回:“你说的有道理。”
魏京岚双手交叉端在身前:“很难以接受?”
“从没有人这样教过我。”迟昕如实道。
魏京岚似乎勾了下唇角,又似乎没有。她的表情很清净悠远,迟昕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不禁想,魏京岚小的时候会不会因通感症遇到同样脆弱的时刻,那时候她会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