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郢见她神色恍惚的模样, 顿了顿附和:“是啊……可是她却闭口不提自己的难受,我听她说的最多的反而是——我没事, 别担心,一会儿就好。”
迟昕双手渐渐攥握成拳, 眼眶悄无声息地漫上红意。
她连自己怎么从电梯里出来的都不晓得。只遵循本能跟上周楚郢。
“你口口声声不会害她,可也是因为你,她幻视一次次加重。”周楚郢寻到医院内的一处凉亭坐下,重重地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你当她为什么会喝酒?无法自控的幻觉天天围绕着她,神经衰弱,安眠药都不管用,不疯已经是她意志力强大。”
“即便这样,她白天也没放下工作,偶尔还要应对你突如其来的打扰。”
“乐乐觉得这一场退婚是两败俱伤,你们彼此都不好过,可是恕我直言,迟小姐,你不好过不是活该吗?”
“与你分开的这段时日,她没有一日善待过她自己。你们这一场过往,她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吗?”
迟昕哑口无言,身上的血液随着周楚郢的质问一点点凝结成霜,缓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张口:“没有,她没有对不起我任何。”
从头至尾,是她辜负她,是她伤害她,是她亏欠她。
可魏京岚却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陪着她剜心割肉,伤筋动骨。
若非要言错,大概是魏京岚今生倒霉偏偏遇到她,又偏偏被命运戏弄非要喜欢她。
“她……她不该……”
不该喜欢我的。
迟昕想这样说,可话到嘴边又哽住。
若是一切可以推翻重来,魏京岚不会再出现在礼城一中,不会回国见她,也再不会喜欢上她了……
光是想想,迟昕都觉得心痛难当。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这样一个人,知她色厉内荏下的脆弱,喜她所喜,忧她所忧。
她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一段能被她妥帖安放在心尖尖上的缱绻时光。
指甲并不锋利,可拳头里却热热的,带着一点无法忽视的刺痛。
迟昕想松开手,可身体却僵硬得不随自己的控制,其实周楚郢有一点说错了,她通感症出现问题的时候反而不会出现噪音,而是会……短暂的失去听觉。
譬如现在,她愣愣地看着周楚郢唇瓣开阖,却一个字都没听清,耳边像是糊了一层厚厚的纸。
四下阗然无声,安静得令人心慌,迟昕眼睛盯着身旁的周楚郢,试图去读她的唇形,最后以失败告终。
真正安静不过一瞬,可也是那一瞬间,迟昕觉得自己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魏京岚如今睁开眼,看到这个扭曲的世界,是不是也会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错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