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京岚疲惫至极,“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魏京岚掀开一半眼帘,玩笑道:“你怎么跟楚郢一样,不会是她幻化出来的吧?”
狐狸谨慎地闭上嘴,过了一会儿小声反驳:“岚岚,我不是周小姐。”
有苦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幽幽地冒着酸气。
迟昕不明白,将她看成雪狐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会错认她是周楚郢呢?
喝得这样醉又爆发了通感,已经到了不辨人的程度,却还在想着周楚郢。
那是不是在魏京岚的潜意识里,周楚郢已经重要到,成为她的惦念她的陪伴,成为她可以许诺长久的人了?
迟昕越想越难受,她曾以为她对魏京岚是灵感上的依赖,那点微薄的喜欢于她而言不值一提,魏京岚在乎,她便给。哪天魏京岚不在乎了,她也能随时放下,只谈利益。
可如今她才彻悟,有的人无论在不在她的身边,也能将她的喜欢星火燎原。
爆裂的超过她控制范畴的感情烫过她的心脉,驱使着她跨越理智,顺应本心。
她接受不了魏京岚将另一个人时时放在心上,说是占有欲也好,说是嫉妒心也罢,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结果。
这一场双方都败兴而归的旧情里,难以忘怀的,执着不肯放下的,一直都是她。
但偏偏,她也是无权过问魏京岚情感状态的那一个。
迟昕一边和自己较劲,一边朝魏京岚挪近些。
她想义正言辞地纠正魏京岚,告诉魏京岚她是迟昕,告诉魏京岚她和周楚郢不一样,她不可以错认她。
可千言万语到嘴边,也不过一句弱弱的“我不是”。
比起被魏京岚错认,她更害怕魏京岚清醒过来,打破她们难能可贵的,共处一室的时光。
“嗯。”魏京岚闭目养神,未将她的反驳放在心上。
迟昕与自己拗了许久,还是问了一声:“你喜欢周小姐吗?”
魏京岚哭笑不得,委实不明白一只雪狐怎么就和人世间的俗情俗事纠缠不休,不禁呛着声反问:“你一只狐狸,知道什么是喜欢啊?”
狐狸果然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魏京岚才懒懒地回答:“我讨厌喜欢。”
其实不仅仅是喜欢,她厌恶一切会令她失控的情感,分不清好与坏,善与恶的情绪异形每分每秒都在压迫着她脆弱的神经,眼睛疼,头疼,胃也疼,她没疯全凭着一股责任在撑。
她不想让她的母亲和朋友们担心,她不想让耻笑她的人得逞,她不想让她的合作伙伴们失望。
迟昕没料到她会有这个反应,沉郁顷刻间化为乌有,只余倾洒如碎玉般的酸楚。
魏京岚放下的不仅仅是与她之间的过往,连曾与她关联的情绪都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