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淡淡,却是让斯提一瞬间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你说什么!”
斯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女人身前,即使身高上有所欠缺,依旧是毫不示弱地盯着她。
“没什么,”
安之耸了下肩:
“这种情况会发生,你其实很开心吧,毕竟,特玛尔现在只有你了不是吗。”
刻薄,却又无比真实的话语从最不能够原谅的那个人嘴里吐了出来,却又恰好刺中了斯提心中最脆弱、最暗自欣喜的地方,让她就连舌头也没法好好驯服。
“你……混蛋,你有什么资格讲我!你有什么资格诽谤我!”
安之有什么资格……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丑恶化她的情感。
“是,我是混蛋,我自己知道,那你呢?”
一向严肃认真的职场女性此时终于放下了伪装,露出里头那苦涩辛辣的讽刺来,她眼角吊起,眼神锐利,几近要将斯提整个人都给扒个赤/裸:
“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你喜欢特玛尔,但又不会对特玛尔说,因为你是胆小鬼,因为比起品尝特玛尔的爱,更重要的是特玛尔永远无法离开你,无论用上什么手段,即使特玛尔不爱你,即使特玛尔不想和你发展成那种关系,你不还是那么自私吗?把你的情感暧昧化,然后让特玛尔饮下,让特玛尔对你感到愧疚,让特玛尔对你感到依赖,让特玛尔带着悔恨的情绪生活。”
“你对特玛尔抱有什么样的情感,我不想在意,但是你对安可——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
“安可只是你追求特玛尔的附属品,你觉得安可会不知道吗?你一边从指尖中施舍出一点亲情给安可,让她认为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一边又利用着她去靠近特玛尔,让她感到惶惶不安却又无法割舍。你自己知道吗,你到底把安可当作什么?你又知不知道,安可把你当作什么?安可觉得你把她当作什么?你明明和我、和特玛尔一样,都恨着那个孩子,却还要在她面前表现得像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你是觉得她察觉不到吗?你是嫌她还不够痛苦吗?”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挺有意思的,这样的你,竟然能够把自己算作她们那个小家庭的一份子,来高高在上地指责我,明明我们俩都是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还能分出个你我高低来了……”
如同倒豆子一般,安之一下子挤出来了许多话语,斯提从来没有见过她说这么多话,估计也没人见过她说过这么多话。
那人说到后面,她已经连对方在说什么都已经无法听清了,她只知道,自己身上的血液在疯狂地流动,一直流动到她僵硬的指尖,迫使她将手指握成了拳状。
等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还维持着向前倾斜的动作。
指骨发红,阵阵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与指骨一样发红的,还有被打偏到一旁的安之的脸。
“你……”
斯提的眼睛愣愣地圆睁着,往日眼尾翘起的那些魅意全都消失不见,此时只剩下了尚未消散的水雾。
她的脸色从红,到白,再到发青,但是斯提却是,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