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安母急道:
“可可,来,过来呀,不再过来一点吗?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她停在安之身后几步远,冷漠拒绝:
“这就足够了,安女士,您大抵是不想让魅魔靠近您的吧。”
“……可可,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老人的身子还生着病,每说一句话都要大喘气,更别说被心心念念的孙女说了这种话以后,脸色变得更为苍白,每一次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咳嗽:
“你是、是还在怨、咳咳、怨我们……当初那件事,是……是我们,对不起你……”
安母的咳嗽越发剧烈,几近让牵扯到手臂上输送着液体的管子了,可即使如此,睡在她旁边那张床上的安父也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躺在那里,就像是死了一样,只有胸膛浅浅的起伏才能证明他还活着在。
安之看着心疼,轻轻拍了拍安母的背,示意她先休息一会儿,别讲话了。
安可看着这出闹剧,心里除了荒唐以外再无他物,她抿紧唇线,不让恶毒的言语再度从嘴中蹦出。
过了许久,安母终于调理好了,于是她又一次艰难地开口与安可说话,只是这一次说话的语速肉眼可见地要慢了许多:
“可可……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俩终于想明白了,无论你是魅魔……又或者不是……都是我们骨肉相连的孙女,我们……我们……可可,你回来吧……如你所见,我们两个现在……只不过是两个快要死了的人了,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我们只是想有你陪在……”
“这个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
安可打断了老人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话语,她扭过头去,黑眸冷漠。
安母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这个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孙女会这么决绝。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呢?”
安可突然扭过头来,靠近了几步,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老人,扯开了领口,露出那个魅魔所专属的桃心“胎记”来。
她没有错过安母一瞬间的呼吸急促,于是她笑了:
“只要这个东西在,我就永远不可能是你的孙女,这话不是您亲自说的吗?还是说您贵人多忘事,连这个都忘了?”
安母大口喘着气,就好像看见了什么污秽东西一样,赶忙将眼睛从那个不洁的印记上移开。
“况且,据我所知,你是只找了我的吧,没有找特玛尔,这是不是就代表,你——没有把特玛尔当‘家人’的意思?”
“不好意思啊,我只认为我母亲的家人是家人,至于您,我们或许只是完全陌生的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