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页

“留在育才不也挺好吗?毕竟育才无论是教学质量,还是学校氛围,都要比大部分的学校要好,如果是去了少数种专门学校的话……先且不提离这最近的一家少数种专门学校都离得有多远,大部分少数种学校都是最近新才建起来的,教学制度和质量都跟不上,更不用说……一旦陷入到被少数种欺凌的地步,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如果安可没有看错的话,在说出“噩梦”这两个字的时候,白靡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郁,安可本不应该接着往下问的,但是不知为何,她突然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了:

“……少数种欺凌?”

“嗯,你不常接触少数种,所以不知道。少数种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强大的少数种捕食弱小的少数种,这在以前那个混乱的时期都是很常有的事,像是肉食妖类、恶魔种、龙种,都有着捕食弱小少数种的习性,那个时候,还会有些多数种特意监视着这些少数种,然后在他们捕食之后去捡残羹剩饭,这可比集结人手去对付这些天生就比多数种要强大不少倍的少数种安全和有利可图多了。”

“这种捕食关系,你在社会上可能不会经常看见,除非你去那些无法之地。”

确实,她们办公室里就有一位熊妖,但是那位熊妖表现得就像是除了蜂蜜什么也不在意一样。

“只是在学校里,这种捕食关系实现了一种微妙的传承。学校的关系,是最为简单粗暴的关系之一,于是便变成了,强大者鄙夷弱势者,强大者欺凌弱势者,特别是像小犬那种,就连最基础的人形模拟都掌握不好的孩子……最容易成为被欺凌的对象,还有就是……像糖糖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妖。”

白靡的手握紧了酒杯的把柄,如同在忍耐着什么一般,那双眸子的红变得愈加深沉,隐藏着安可所看不透的情感。

这样的变化不过仅仅出现了片刻,白靡还是那个白靡,温和、可亲,只是酒精让她的伪装露出了一点破绽,很快就连这点破绽也消弭在了她唇角的笑意之中:

“像丛林一样,对吧?有时候真忍不住觉得是不是少数种本性就是这样,说不定那些反对当今的少数种政策的多数种就是这样想的,啊,刚刚说的那番话可一定别说出去,我可不想扯上有关少数种问题的官司。”

兔妖眨了眨眼睛,似是风趣的模样,就好像刚刚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别和局长一样,天天想那么多。”

安可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靡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无奈又温柔。以前的安可是嘴上总是说个不停,现在的安可却缄默得仿佛与九年前不像是一个人,但无论是以前那个安可,还是现在这个安可,眼睛里都没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的,安可对着每一个人笑,眼睛却没有任何人,所以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她希望安可能看见她,能只注视着她,能让属于她的那抹红色在那个人黑色的瞳孔深处散开,如果能这样的话,就好。

难言的心绪藏了九年,依旧无法诉诸于口,即使和对方在身体上已是无比接近、无比亲密的关系,也依旧……

“再见。”

等白靡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停在安可家的楼下了,安可隔着车窗,冷冷淡淡地同她告别,像是越发寒冷的秋风。

两人身上同样的食物气味交缠在一起,混杂在妖类敏感的鼻腔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