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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不一样,小孩子总是直接的,看到与自己不一样的东西就会去奇怪,有了情绪就要发泄出来,所以矛盾往往是激烈的。很多成年人经常会不理解,为什么只是一丁点大的事就会让孩子情绪崩溃,但小孩子就是这样的,经历过的东西不多,就算再小的伤害也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如果成年人用自己的经历去思考小孩子的情绪的话,那必然会导致不理解的。”

一连串的话语从白靡口中流了出来,她放下了筷子,睫毛在灯光下打下了一片阴影。

安可看着她,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陌生感从某个破碎的回忆之卵中涌了出来。

有时候安可会觉得自己很奇怪,既无法接受自己对白靡感到熟悉,也无法接受自己对白靡感到陌生,这种复杂的情感盘桓在她的心间,如同还未爆炸的火药桶一般危险。

女人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没能蹦出来,良久,勉强的话语才流露了一些。

“……这样。”

以前的白靡吃饭总是安静的,只默默听着她说,偶尔应和两句,露出一个笑容,现在想来,安可才发现她对白靡一无所知,无论是家庭、往事、感情、思想,她都……安可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用力到发白。

“既然明晰了要做什么,那接下来的工作就会相对简单一点了,”

白靡像什么都没发现一般继续说着:

“本来带你出来也只是为了让你习惯习惯而已,后续工作我去做就好了,你先帮我联系一下局里经常在用的律所,好吗?然后我今天晚上再把刚刚小犬爸爸提供的那些孩子名单整理一下……”

“你回去以后还要继续加班吗?”

大脑还没跟上反应,话语便脱口而出。

白靡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放心好了,”

她突地露出了笑容:

“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灯光自上而下打了下来,她的红眸里装满了细碎的光线,满溢了出来,流到了面颊上的小小涡旋之中。

带着醉意。

安可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同在灯光下将声带炙烤到无法运转了一样。

她只好沉默,一直沉默到白靡将她送回家。

她走下车,黑沉的夜风瞬间将她身上属于白靡车内的那股温暖卷走,她向前走出几步,然后回头。

白靡没有立刻开走,仍旧停在原地看着她,似乎是要看她上楼才放心。

脚步不知为何踌躇在了坚硬的柏油地面上,不肯继续向前走。

安可深吸一口气,将冷冽的风吸入胸腹之中,再用心跳在上面蔓延上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