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有心反抗,但到底才十岁,便未能如愿。我……我见她捧着翻得卷边的书册,眼里满是神往,也想帮一帮她,但我亦为女子,在家中也说不上什么话,所以……”
所以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郁郁寡欢。后来看着母亲到也心疼妹妹,特意为妹妹请来了颇为有名的女夫子,便欢喜同妹妹道喜。
可妹妹眼中更加难过,问了之后才知晓,原来那女夫子只教简单的三字经,让妹妹能认些字就开始教她《女训》、《女则》这些书籍。
这些书她从前也读过,里面的内容也能倒背如流。所以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父亲和母亲还是不认同妹妹多读些书的念头,试图把她掰回“正道”。
她是很惋惜,便在暗中悄悄打探太清书院的消息,可之前新学子报名的时间已经过了,妹妹还是被限制出府,根本没报上名。
后来她收到了宣威将军府的请帖,想着或许能见一见清河郡主,同她问问书院的事,看看能不能舍下她的脸面,为妹妹求来一个报名的机会。
毕竟京中大家都知晓,太清书院是由广宁长公主牵头开办的,虽然长公主从未管理过,但说起太清书院,人人都会把它和长公主府挂上钩。
这会儿,她腆着脸,柔柔地笑着,期待着清河郡主的回答。
孟溪梧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虽然能直截了当地帮助高长月,但她转念一想,推了推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笑道:“那可太巧了,我的夫人正好在太清书院当夫子,你若是想为你妹妹讨个报名的机会,不如和我的夫人商量商量?”
这样一来,高长月的请求就更加名正言顺,毕竟书院的夫子在考量过后,是可以额外收纳学生入内的。而若是高长月的妹妹过了颜吟漪的入学测试,她再写一份推荐信亲自送到高大人和高夫人的手上,想必他们思虑再三后,应当不会再拒绝将小女儿送到书院。
若是这样还不成,那她也无法了。毕竟人心中的偏见是一座大山,顽固地树立着,她们现在也只是开始在山脚下凿一凿,等到彻底推翻时,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
孟溪梧漫无边际地思索着,最后轻叹一声,收回了神思,将注意放在了自家夫人身上。
听着高长月与颜吟漪交谈,她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等待着。
溪水哗啦啦沿着长竹流淌而过,上首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嬉闹声,这边低声的谈话也到了尾声。
“……那明日一早我将测试的考卷交给高小姐的侍女,等令妹完成后再交给我,三日后便能给你答复了。”颜吟漪将明显笑容明媚了不少的高长月送走,心中已经开始根据高家小女儿所学知识盘算着如何拟一张考卷来了。
孟溪梧见她眉眼弯弯,似在出神,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凑到她旁边,咬起了耳朵:“回神了,回去再好好想吧,她们要去后院玩投壶了,咱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