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领路的小厮来到前院的书房外,她听到了叔叔孟子昱唤她进入的声音。
点着明亮烛火的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墙壁两边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线条简洁流畅,与周围摆放的雕花木桌木椅融洽结合,显露出其主人不俗的品味,以及淡然悠远的心境。
孟溪梧收起了打量的余光,心中微哂,她这叔叔倒是也是有些道貌岸然在身上的,明明对权势渴望得不行,偏还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不慕权贵的姿态来。
“郡主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孟子昱身为长辈,倒是没行礼,简单抬了抬手,示意孟溪梧坐下说话。
对于清河郡主来访的目的,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因着兄长的缘故,一直对长公主府敬而远之,所以对于这个素来不熟悉的侄女,他做不出热络的模样来。
“今日前来,确实是有要紧的事打扰叔叔。”孟溪梧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没有假惺惺地寒暄,直截了当地进入了主题,“关于秦巍中毒而亡的事,皇上交给了大理寺和明王审查,不知叔叔能否从中斡旋,不让有心人混淆视听,左右大理寺卿赵大人的查探?”
五皇子楼璟在朝中安插了不起眼的,大理寺里面自然也有。孟溪梧担心的便是楼璟的人会从中作梗,利用手中便利,歪曲事实,坐实了楼珏毒杀秦巍的事。
孟子昱抚着胡须,状似听不懂,“郡主,大理寺有赵大人坐镇,自然是不会有人乱来。而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少卿,哪里有权力干扰赵大人的判断?”
孟溪梧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孟子昱如此推脱,自然也是在她意料之中。
“叔叔说哪里的话。”她浅浅一笑,眼眸如冷月般清亮,而后话语简洁明了地说道:“叔叔和赵大人向来保持中立,皇上才将此时交到大理寺手上。”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小辈谦逊的淡笑,只是在谈及朝政时,狭长的眼里多了一丝果敢自信,“赵大人和叔叔想必不知皇上圣心,觉得很是棘手。”
这话说到孟子昱的心坎里去了。
事关太子,且又涉及到皇家名声,赵大人和他迫于无奈,只能接下这件事。虽说太子很久不得圣心,但她到底还未被废黜,皇上对太子到底是何意思,他们也拿不准态度。
这件事无非就两种结果,一是坐实太子毒杀秦巍,声名狼藉之下,太子必然被废,下场恐怕很凄惨。二则是洗清太子的嫌弃,得罪兵部尚书府和文贵妃……
所以审理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呈交给皇上的结果,是否能让皇上满意。
“叔叔不必担心,尽管搜查,太子没有做过的事,无人能栽赃到她的头上。”孟溪梧嘴角的笑意收敛,半眯着眼,恍如深不见底的寒潭,“皇上也不会因为此事而废太子。毕竟,圣心如何,长公主府也是能揣测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