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梧陪在她身边,一同跪在了草垫上,拿着一摞一摞的纸钱,慢慢烧进了火盆里。
……
颜吟漪身子虚弱,却硬生生地在灵堂内守了七天七夜,每日只喝上几口水,扒拉几口米粥果腹。整个人眼看着就这么憔悴了下来,原本明媚清亮的眼眸像是失去了生机一般,只余下沉沉死寂。
从小院走来的孟溪梧端着几道清淡的吃食,搁在了她的身边,“漪漪,该用晚膳了。”
但早已麻木的颜吟漪恍若未觉,布满血丝的眼眸出神般看着合上的棺木。
孟溪梧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甜粥放在了她的干涩起皮的嘴边,试图用其余话题唤起她的注意力,“这两天底下的人又查了些东西出来,加上颜大人验尸的结果,应当能洗清他身上的冤屈了。不过为了引出贪污案真正的主谋,我暂时压下了这些证据。”
这件事,孟溪梧有自己的思量。
从贪污银两的流向来看,她很清楚背后的主谋是五皇子楼璟,只是若就这么把所有证据上交到朝廷,即便能出现在她皇舅舅的面前,但她并不认为以皇舅舅对楼璟的维护,会真的对他有所惩罚,说不定最后还会帮着隐瞒。而为了安抚她,也许最多也就是对楼璟训斥几句,再禁足一两个月,最后又要借着养病的理由,把人放出来继续监国,把持朝中实力。
所以她得等一个机会,一个闹大的机会。若所有事都被闹到了元陵朝上下皆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倒要看看她的皇舅舅是否还会想着逆天下人的心而保全楼璟。
这些话,孟溪梧对颜吟漪也提起了,她静静等着她的回复。
感受到嘴角处粥食的清甜,颜吟漪慢慢张开了嘴,喝下了那一小勺甜粥,细细嚼来时,只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但她明白若是不吃些东西,她继续虚弱下去,恐怕就看不到父亲沉冤得雪的那一天了。
而且,她不想父亲在天上还要为她担心,便只能一口一口咽下这些粥。
用了小半碗后,颜吟漪再吃不下去了,她木然地摇了摇头,有了些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低缓的嗓音哑得不成样了,“多谢你。”
谢她这么多天来,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也谢她尽心尽力地为她父亲查找更多的证据来。
这些话她无力说出口,只能用着那双早已没了眼泪的眼眸看向她,无尽的谢意缠绵在其中。
那泛红的眼眶里满是哀伤,像是被抛弃的小兽,找寻不到往后的方向。
孟溪梧心尖一颤,轻轻拍了拍她愈发瘦削的肩,“逝者已去,我们能为他做的,就是保全他身后的清正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