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上涨的缘故,猴脑果树的枝丫离河面特别近,龙奚想到了让船停下的方法,低头对盛茗徽说:“要到地方了,你的身体再放低一些,待会儿我起身,抱住猴脑果的树干,让船停下来,你不用动,把脑袋压低就行,不要被树枝刮到。”
“船停下后,等我叫你起来了你再起来。”
盛茗徽点头,放低身子。
龙奚找准机会起身,扎了一个弓步,然后张开双臂,做出缓冲的手势。
等船靠近猴脑果树,再往树上猛的一撞。
船遇到后推的力后撤了一些,然后被龙奚手上的推力逼停。
这一撞,龙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移位了,大脑宕机了两秒,快速调整了过来。
她掏出捆在腰上的绳索,将船和猴脑果的树干绑牢。
她们踩树干上岸。
“到地方了,手给我,我拉你上去。”龙奚向盛茗徽伸出了手。
盛茗徽抬眸,看了眼龙奚,又看向龙奚的腹部,迟疑了一下,将手搭了上去。
两人踩着猴脑果的树干跳上岸。
双脚落在实地,回望仍然汹涌仍在咆哮的河流,龙奚感慨,这一趟实在是太险了,好在她们都安然无恙。
雨还未停,两个人都很狼狈,龙奚翻开自己的包,变魔术似的变出一把伞和一包纸巾,说:“我撑伞,你拿纸擦擦。”
盛茗徽认出这把伞就是当初大难临头各自飞,她从车窗缝里塞给龙奚的那把。
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它还在。
龙奚将伞保护得很好,雨打在伞上,能晕出一朵朵娇艳的花。
盛茗徽看看花,又看看路。
发梢任由它淌水。
到了西台山山顶,雨可算是停了。
龙奚将伞撤下,想说两句“老天爷还挺识相”的俏皮话,调和调和气氛,盛茗徽先一步开口了:“你可以下山了龙奚,后面的事我自己处理。”
“这一路,谢谢你了。”
开这个口的主要目的是道谢。
这样的话盛茗徽不常说,也知道经她口说出来肯很生硬,但她还是坚持着把它说完了。
龙奚换上她一贯的笑容,笑吟吟道:“不用客气,我还挺喜欢这样的旅程的,帮盛小姐也是帮我自己。”
“不是说我能带来好运吗?等你跳完,我再下去。金顶山那回,我也是亲眼看着你跳下去的,那回的山比这高多了,你跳下去照样什么事都没有,这回也一样。”
龙奚说得笃定,盛茗徽内心却没有这样的自信。
这回情况不同,很可能是她最后一回了。
而龙奚,很可能是送她最后一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