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祈此时已经安静下来阖眼躺回床榻, 只是脸庞仍是烧得厉害的酡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看起来情况不大好。
钱小莹看着屏幕泛着刺眼红色的耳温枪一阵犯难,连忙打开药包找退烧药,见庄书钰进来, 立刻道:“庄导,剧组是不是凌晨五点要出发呀?能不能你们先出发,我在这等岁祈姐退烧了再出发?”
庄书钰微倾身碰了碰许岁祈的额头, 似是在思考什么,良久才开口道:“先不去隐光寺了, 等岁祈好些大家再出发。”
“啊?”钱小莹顿时惊讶得话都说不出,“可是这样会不会拖了剧组进度呀……”
剧组拍摄多少天, 每天要花多少预算都在制片的规划范畴, 仅仅因为一个主演而整个剧组停工的话, 很多方面要重新安排,搞不好还要向投资方汇报。
“不用的。”许岁祈分明累极,可还是睁开眼低声道, “就按照小莹说的, 我们可以迟点出发。”
站在庄书钰身后的黎宝怡默默闻言默默看向许岁祈,此时许岁祈已两手空空, 那瓶被她捡起来的药瓶已不知被放在何处。
黎宝怡觉得这件事比发烧更值得令人关注,可看着许岁祈如今没主动提及的模样,黎宝怡也没有主动向庄书钰还有钱小莹说。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将之后重回墟里拍摄点要拍的一场戏提前,而光隐寺的拍摄推到三天后。
许岁祈发了一天烧,今天病愈重回片场,可仍有些冒虚汗,因此大热天竟也披着件米白色的开衫,里面穿着一条天蓝波点吊带连衣裙,是陈阿曼的戏服。
今天这场戏是陈阿曼到学校帮黎小玉交拖欠学校的一个学期的学费的情节,讲的是陈阿曼特意找了条端庄得体的长裙去学校与老师交流,结果却被一个家长纠缠。
在正式开拍前的走戏中,庄书钰在许岁祈还未开始演前,走到其面前,开口第一句却与拍戏无关:“今天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
许岁祈淡笑回道。
“待会前面听老师讲话的戏份,我像陈阿曼要不像陈阿曼。”庄书钰没再说多余的话,直接开始导戏,“我像你在前面本色出演多一些。”
许岁祈有些不解:“为什么?”
对于这场戏,许岁祈原本的处理想法是陈阿曼本就早早辍学,又久浸风月场,即使穿上端庄的连衣裙,也掩不住习惯所致的轻佻妩媚。
“因为陈阿曼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的陈阿曼的,这条长裙是她的叶,一叶障挡的是她眼前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而那位家长的识破,才掀开短暂落在双目的叶。因此越不像陈阿曼,才越能表达这段意味。”
庄书钰用比喻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