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徕看着乔许二人打闹时,只是微笑地在一旁看着,才明白昨日除了酸,那份一时认不清的情绪是什么。
那是对这种明目张胆打闹的羡慕,而自己对许岁祈怀揣着别样的心思,所以一切靠近都显得小心翼翼,每一次都算计着自己应该进几步,对方又需进几步,才能跨越鸿沟。
许岁祈在凤山村呆了几年,基本的方言都会讲几句,跟着陈佳怡去问一个坐在田埂边休息的妇女。
那妇女穿着劳作的黑衣,常年的劳作让其皮肤麦黄沧桑,双眼因流下的汗和头顶的烈日而微眯着,皱着的眉头是不解和戒备,整个人似是裹在暗色中。
有上过学吗?为什么当初要辍学?有想做的事吗?想过离开这个村子吗?
许岁祈跟着陈佳怡沿着乡村小路问了好几个人,大多数人麻木又匆匆,在那几个问题问出时,都露出一时的茫然,继而淡淡摇头,否定着那些问题中潜在的,与如今生活大为不同的可能。
就像在杂草中走出的唯一一条黄泥路,没人想过别样的可能,只能埋头踏着黄泥,走完黯淡的一生。
走累了,一行人坐在一处荒废池塘旁的石凳上,乔念回放着dv机里那些采访时拍摄的视频,反反复复地回播着那一张张茫然的脸。
“岁祈,你说她们的眼神像什么?”
许岁祈看着那方小屏幕上如同走马灯般闪过的一个个视频,看着那些妇女们一双双被询问时的双眸。
“死水。”
许岁祈轻轻开口。
像死水一般平静麻木,最后在没有活泛气的尘埃里腐臭消亡。
乔念打了个响指,暂停了视频播放,揽着许岁祈肩膀道:“岁祈你真的太懂我了!这就是我这次短片想表达的主题!”
乔念遥遥望着在池塘边拿着石子玩打水漂的陈佳怡,露出个与平时吊儿郎当不同的认真神情:“但死水余下的淤泥,也是能开出花来的。”
“不过很可惜,这个短片应该很难真正成为在影院的电影。”乔念有些遗憾地摇头,“这次薪火计划我学到了很多,之前的想法还是太稚嫩了,一部电影的出品需要考量的方面很多,乡村留守女孩题材的电影如果想要获得关注,主题立脚点和拍摄手法都必须别树一帜,而且还要有资本背后支持,我目前的实力还做不到。”
“没关系的,把短片放在自媒体网站上,也可以引起大众关注的。”
许岁祈安慰着乔念,她鲜少看见天不怕地不怕的乔念露出一副受挫的模样。
“那当然啦!我怎么可能被挫折打败呢!”乔念一下子又似满血复活,扮演着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兴致勃勃地对乔念说,“你知道我这次上大师课时遇到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