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祈低头看向那枚挂在脖颈的银锁,只一垂眸,豆大的泪珠滚落在银锁的云纹上,像是回收雨珠的云,时钟再反向走些,回到乌云仍未密布的天,回到只有艳阳的穹顶,回到只有快乐的时空。
“你知道吗?其实曾经我也差点在意外中出事。”应徕望着那枚在昏黄灯光下闪熠的银锁,“就在那晚吃饭所提到的,留学时去露营那天。”
许岁祈听得心一惊,下意识去牵住应徕的手,而应徕从善如流地拉住,随之重新让许岁祈回到自己的怀抱里。
然后娓娓向许岁祈坦白,用尽耐心制成一份独一无二的邀请函,盛大的宴会只为许岁祈一人开设,品尝的便是那些她觉得遗憾的,不曾参与的,缺席的回忆。
“那时为了公选通识课期末论文,与几个同学到郊外的山上采集植物标本。因为我们都有露营经验,为了加快效率,我们决定分头行动,谁想当天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雨,山路湿滑,我不小心顺着山坡摔倒了一个无人的密林里。”
应徕说到这里却是轻笑了下:“那时候脚崴了,手机也没信号,我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身上的袋子,还好背了五个压缩饼干,在没被找到之前不至于饿死。”
许岁祈此时已完全忘了哭,一双仍挂着泪的眼有了几分神采,默默地听应徕继续讲。
“吃了两个压缩饼干后,我找了个能避雨的山洞,用了打火石生火,那时淋了雨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却也不敢睡,因为这片山是野山,有什么野兽都不好说。”
“团队在傍晚集合的时候发现我不见了,分批去找我,幸好伙伴们有露营经验,在分配任务时每个人都有确定范围,所以在找我的时候不至于花太多时间做无用功,最后在第二天凌晨终于找到了我。”
“那时我饥肠辘辘,连自己在发热也不知道,只想着吃些热食,于是就到了离山最近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法餐。”
应徕拉开许岁祈,一双亮眸定在许岁祈已止住泪的双眼上:“所以楚学姐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以为我最爱吃那道菜。”
“但它其实并不好吃。”
应徕平缓又简单地否认,否认着楚文许在饭桌上所说的那份了解。
“只是当时我不知道与谁诉说,同学不够亲密,又怕家人担心,于是只能把那份无处安放的劫后余生的喜,九死一生的害怕全都倾注在那些蚌肉里。”
“岁祈,我跟你说这些,只想让你知道,如今的你和当初的我不一样,面前不是只有一盘不会说话的蚌肉。”应徕用掌心握着许岁祈的肩膀,“我在你身边,你可以把你的喜怒哀乐全都向我倾注而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所以,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