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醉了。”
应徕的声音却是很轻,轻得如同蝴蝶的蝶翼扑动,却足以扰乱两颗心。
“醉得以为,一场交易可以让你变回从前的应岁祈。”
许岁祈闻言一愣,一双眸盯着应徕敛在睫毛下的瞳眸,不知是错觉还是顶上的流苏睡觉灯耀眼得过分,那双淡黑的瞳眸里似是闪烁着晶莹。
“曾经的应岁祈与我很要好,我知道她所有的烦恼,我们亲密无间,连她有几个药瓶,每天吃几颗药我都知道。可现在不是了,一切都变了。”
醉酒而醺红的双颊还有绷直的唇角把应徕那份在交际中锻炼出来的游刃有余消抹,只余下一个倔强又可怜的身影。
应徕放开对许岁祈的禁锢,沉身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微微喘着气,半开的衣衫已经凌乱,肌肤因醉酒而染上几分绯红,半张脸埋在长直发的阴影中,整个人笼上抹不开的颓然。
原来都听到了啊。
许岁祈心一沉,望向应徕那双盈满失落的黑眸,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吞吐着气,生怕起伏的胸膛凝不住眼眶的泪,也止不住蔓延至全身的酸涩。
“对不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许岁祈才撑起身子,试探般伸手将应徕圈在臂弯,渴望把彼此的泪消融在尚算温暖的拥抱里。
她不能还应徕一个应岁祈了。
她只是有很多顾忌,普普通通的许岁祈,她连拯救如今苟延残喘的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来这么多的余力,处心积虑又无比天真地照耀另一颗灵魂。
可你一定很想念应岁祈吧?
才会看见如今如此平庸胆怯的许岁祈,还是一次次伸出援手,还是提出交易,是为了寻回从前的应岁祈吗?
可我还是令你失望了啊。
涌出来的泪将许岁祈眼前的光景分割成一个个重叠的光斑,似是在编织如同泡沫般绚烂易破的梦境,梦里有自己愈发失控的哽咽,有落在后颈愈发认真温和的碎吻。
许岁祈默许了那串吻。
默许了应徕游移在后颈肌肤的唇瓣和湿濡的舌尖,默许了似是带着些许怨怼的啃咬,默许了自己沉沦因她的欺瞒而造就的满腔怒火和委屈中,兢业扮演着令应徕满意的应岁祈,企图消弭如今彼此间的隔阂。
一滴泪不自觉地滑落到应徕的肩头,应徕似是有所觉,停止了动作,从许岁祈臂弯中直起身,直勾勾的眼神落在许岁祈红润的唇瓣,接着脸庞渐渐向许岁祈靠近。
许岁祈掌心一下子攥紧被单,却又逐渐松开,努力放松整个身子,又闭上双眸,继而默许了那份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