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来的路上云溯不言一语, 舰员的行礼招呼她只是点头注目示意。
最爱招呼的北极光也变得谨慎起,畏手畏脚地挥起手。
这一路上, 就连云溯自己都不想承认,她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关注北极光。
她看得出北极光的克制, 自然也能察觉出对方的拘谨。
“北极光,”云溯的心思并不在窗外,她开口道,“和我在一起很累吧。”
在一起,这三字直往北极光心里钻, 胸口一紧,做出防御回应。
要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哈哈哈,舰长你说笑了, 什么累不累的,我不累呀。舰长你不是说要和我讲个故事吗?”
“对, 故事,还有故事啊, ”云溯指向远处的飞船, 讲道, “我曾经也是位先锋队员,也曾期待着运输飞船的到来。北极光,你是位优秀的先锋队员, 补给物资究竟有多重要, 我觉得你很清楚……”
特地留下时间供北极光回答。
“嗯,我觉得不光是我们先锋队成员, 整个舰队都清楚补给物资的重要性,而且这方面的管控很严,流放开垦或是死刑,没人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
“对,有规定。”云溯沉默良久,在浩瀚宇宙的衬托下,眉心生出的遗憾倒成了太仓一粟。
太仓一粟,却是云溯填不满的黑洞。
“但,之前不是这样的,处罚不痛不痒。毕竟也没有人会想到,通过层层选拔的舰员会做出那种事情吧。”
“舰长,你是说,私藏补给?”
“对先锋队而言,那些是实打实救命的物资,而对某些人而言,那些不过是‘顺手取走的羔羊’,水源、食物、药剂,甚至是一份不起眼的零件,就是那样稀疏平常的弓形钢,平日放在大街上大家看都不会看一眼。三条鲜活的生命啊,就这样消失在宇宙中……”
“那舰长,那名私藏补给的人,那个人受到了什么样的处分?”
死亡,在先锋队看来是在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尤其是地球来的北极光。
但,攥紧的双手证明她从未麻木。
“按当时的规定,他被判六年,最高处罚。自此之后规定就变了,就是你刚刚讲的那些。”
“可是……”质问与不平被北极光咽下,她低下头问了句:“舰长,现在那个人……”
“他现在正在赶往首都星的飞船上,因和叛军勾结,判了死刑。”
“就是刚刚的冒牌记者?”
“嗯。”
讲真的,云溯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位很好的故事讲述者,她刚刚所讲甚至算不上一段完整的故事。
幸是北极光很捧场,一直追着自己的思绪,能听懂自己讲得什么,还会被自己的情绪所影响。
谨慎和专属于北极光的乐观一扫而空,她脸上更多的是感慨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