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做贼心虚左瞄右看的蒋二狗只觉眼前一花,行走的压岁钱便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盛灼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冲他微微一笑,配上这黑漆漆的诊所和泼墨的夜色,如同鬼魅一般,勾魂夺魄。
蒋二狗来不及欣赏这聊斋画皮十分香艳的一幕,因为自脊骨升起的冰凉寒意已经将他击垮,他浑身冒汗,哆嗦着一步也动不了。
“你来找我拿压岁钱吗,叔叔。”盛灼幽幽问道。
“嘚嘚嘚嘚”回答盛灼的是蒋二狗清晰的牙齿撞击声——吓得;嘚嘚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似的,颤抖着说:“鬼鬼啊”
眼瞅着这男人要尖声喊叫出来,盛灼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别吵到她。”
蒋二狗顺着盛灼的眼神向上看去,那上头只有黑压压的树叶,哪里有什么人?
他的喉结不停滚动着,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盛灼看着男人低头垂眼的样子,这个蒋二狗可能是有点精神问题,她本来没想吓他的,谁知道他先自己吓了自己。
看着看着,盛灼突然感觉有点眼熟。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皱眉上下打量了好几下,最后才从男子瘦削脱相的脸上依稀看出了一点往日的影子。
盛灼试探出声,“蒋、二、柱?”
男子惊异地眼神不做假,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是盛灼。”
蒋二柱怔愣了好长时间,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四个字,“盛家老二?”
盛灼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沉默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以前外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知道盛家有个儿子盛耀,还有个老二。
“你怎么”盛灼顿顿,不知道怎么问了。
这蒋二柱,之前是盛父的麻友,来过家里几次,只不过那时候他大腹便便油光满面,来到家里也都是少坐片刻,一张春风得意的脸很少正脸看人,都是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
好几年前能买得起手机的,可以想象当年是多么辉煌。
也正是因此,盛灼才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来,很难把曾经那个二百来斤的土味富豪和眼前这个瘦骨嶙峋衣着邋遢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啊”男子有些局促地拿手在裤边擦了擦,“还不是当年那事嘛,我和你爸一块借的高利贷,利滚利,就就还不上了。”
盛灼哑然,在她的记忆里,此人还有个颇有些姿色的老婆和可爱的儿子,估计也是妻离子散了。
“你走吧。”盛灼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看着蒋二柱就好像自己那个赌鬼爹从棺材里蹦出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