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两人,静坐无言。
阿枭吸吸鼻子,俯身够了杯茶一饮而尽,就听黎清刚沙哑着嗓子低声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南方?”
“说不好,这几年吧。”阿枭说。
良久,黎清刚又说,“你是不是生气我在有意分散你的势力?”
阿枭不说话了。
“青枭社青枭社,既然叫青枭,这里就永远都有你的一半。我只是你马上就要离开青枭社了,我只是担心随着你的离开很多敬重你的兄弟就散了心。你倒不打紧,你是回去做少爷的,我还得待在这里,继续。”
“我知道你不怕贺家,但是这不是在南方,她要想把你怎么样,你爸想救你都来不及。况且你多少应该为我考虑考虑。”
阿枭掩面揉了揉眼睛,几次张口,才说,“当年你救我一命,待我如同亲兄弟,我常记得你好几天粒米未进,好容易捡了一个包子也要分我一半,后来听你说这世界对你太不公平,你被夺走了一切。”
“我说好,那我陪你东山再起。”
阿枭顿了顿,这似乎是第一次讲起这些狼狈凄惨的往事,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从烧烤摊摔啤酒瓶的小喽喽到在仪阳站稳跟脚被人叫做大哥,我从没有一天敢忘记那半个包子,所以我日夜在想,如何为你招兵买马怎样步步为营。家里来了很多人劝我回去,我都在想,不够,还不够。”
“我的兄弟,我的义兄,还值得更好更高的位置。”
黎清刚端坐在沙发上,微微弓着背,眼睛出神地盯着那桌角,已经不年轻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沉甸甸地苦涩。
“这么多年,我这奢靡享乐惯了的少爷身子,可能把我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全凭,一个‘义’字撑着。”
说完这番话,阿枭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缓了一会儿他起身,本想就这么走了算了,但是临到门了,还是开口道,“你只需要记得,我都是在为你打江山,若是换个旁的人,我早回家过逍遥日子了。我不想青枭社,更不想你,沦为贺家的走狗。”
“青枭社是我的心血,而你,始终是我的义兄。”
“等你在高处站稳,我会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