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到这里,翟沄年组织好的语言一下子又变了些,说出口就变成了:“倒不是因为我父亲在覃市被杀而有芥蒂──我自认为不会一直困着。只是……有幸合作过一次,是查个事,当时这边派的负责人是那个陈川,观念、意见都不太和,那会儿……比较锋芒毕露,所以吵过不止一次──当然了,私下吵吵,明面还是装。反正那次是挺不顺利的。”
景樆淑没有立刻注意到翟沄年话里话外隐含着的信息,她在意的是翟沄年说的“不太和”“比较锋芒毕露”一听就是个很委婉的表达了──哦,重点可能更在于景樆淑并不相信原因仅在于此。
毕竟是在别的部门待过的人,所以对翟沄年和六组的质疑,可能景樆淑听得都比翟沄年还要多。看翟沄年,也不是会因为意见不统一就始终耿耿于怀的人,所以这里面必定是有其他问题的。
“只是这样?”
这一次,景樆淑没有等到沉默,而是得到了翟沄年一声很轻的叹息:“因为……当时他的指挥出了问题,波及到的范围挺大的。”
不等景樆淑问,翟沄年就抛出来了另一个问题,侧面就解释了刚才的话:“记得岭雪姐姐吗?”
终于,说不出话,只能以沉默表示回答的人变成了景樆淑。
除掉楼砚南和贺恒他们以外,大概也没有谁比景樆淑更清楚岭雪对翟沄年意味着什么了吧。
──岭雪是从小陪着翟沄年长大的,说是女工,其实常年的相处下来,更似是亲人了。翟沄年孤单的童年时期身边的人是岭雪,陪翟沄年经历家庭变故并予以宽慰的人也是她……
理念、性格……注定了这个问题在当时的翟沄年和陈川之间一定不可化解,吵一吵可能都比较好了,有没有动手什么的还是另一回事了。
景樆淑突然又想起来昨天他们离开房间的时候,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翟沄年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稍作停顿后转身,似乎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合作愉快”。当时只当礼貌性客套,现在一想不就是在阴阳怪气吗?
过了会儿,这个话题算是揭过去了,两人又开始若无其事聊起了些别的。
二十分钟后,王记包子铺。
这家店算是当地最为有名的小吃店了,所以一早就可谓门庭若市,里里外外皆是喧嚷一片。姜亦宸和christian因为离得比较近,已经在里面做了好一会儿了。穿过门口蒸笼的白气,翟沄年和景樆淑先后出现。
姜亦宸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夏天的装束,所以当她看见翟沄年的蓝色长袖衬衣配黑色西装长裤的时候,毫不犹豫就开始吐槽她的组长:“我说你是真不嫌热啊,今天升温了。”
“……”翟沄年一脸木然,直勾勾盯着姜亦宸,然后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在说:“我就乐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