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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何时情动 羲和安 1769 字 2024-12-18

后知后觉的,静昭仪生出胆怯的意味来。人总是害怕未知的事物,未知的人也一样。

“你害怕我?”祁空抬起眼皮,轻声问她。

她被迫直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就好像其中有某种魔力让她不能够移开视线。狭长的丹凤眼生出几分英气来,这当是足够让人心乱的容貌。

她慌然否认,却在含混不清的第一个音节出口时被人捉住了手腕。微凉的体温覆上的瞬间,她硬生生抑住了自己寒战的欲望。

冰凉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缓慢摩挲,而她在不加掩饰的打量中无所遁形。

“别害怕我,晚晚。”

——她的体温凉得不似常人,但皮肤触感却是温柔的,不是死人的僵冷。

静昭仪不知此时自己为何会有这般想法,事实上她并没有真正见过已死之人。但她猜想人死之后将会陷入如永冬一般的寒冷之中,意识将沉入深渊,不会再有任何忆起生前一切的机会可言。

但那离她太远了。

彼时她尚不知未来的命运。深宫之中死人算不上常事,但也绝不稀奇。妃嫔们勾心斗角,最容易在这场混战之中成为祭品的便是无足轻重的下人。

有时候血腥味隔着几间院子飘来,她意识模糊间恶心作呕,却无端意味有几分熟悉,就好像魂魄沾染洗不清的血迹需要她永生偿还。

她便从睡梦中惊醒。

夜色深处,总有一双眼睛看着她。

“宫人们……都睡下了,”祁空坐在离床不远的木桌边,舔了舔嘴唇,“守夜的在打瞌睡。”

蝉鸣阵阵,静昭仪低垂着眼睛不敢看她,方才梦魇受的惊吓还未缓过来,呼吸、心跳,都很快。

也很烫。

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应当远离祁空,却不知从何说起。深夜闯入她的房间不像是良人所为,但同祁空这样一个不受人道律法管束的存在讲伦理道德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更何况她若在意,也不该放任祁空来去自如。

掩在夏日凉被里的手指攥紧了床单,黑夜之中二人仿若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视线逐渐模糊,眼眶发酸像是被某种莹润的液体溢满。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总之从遇见祁空的那一天起,一切就都乱了套。

回过神时祁空已经不在原地了。她茫然松开手,透过未锁的窗户,看见槐树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皎洁的月光披洒在她身上,除了往日的神性,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