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去想那些做什么呢?即便赵姑娘来了,大抵也是瞧不上区区一枚压胜钱的,她又何必自扰?

这个年是深寒的,卫初宴家的屋檐下,缀满了尖锐的冰棱子,她倒不担心,冰棱子长眼睛的,从不砸人。这些天,她读书有得,一连作了好几篇文章,想着出了正月,再提些礼物去找三条巷外那位张夫子评点。

自然,夫子也不是她的夫子,不过对方和善,大约是惜才,偶尔会提点卫初宴几句。

卫初宴又去院中读书,她生来贫苦,又早早失了双亲无依无靠,然而上苍终究是眷顾了她,令她分化成高品级,在这个熬人的寒冬,卫初宴未曾取暖,却也无病无灾。

本以为今日闲暇,然而,才端起书本,卫初宴便听到有人敲门,起先她以为是赵寂,不自禁地一喜,可仔细听来的话,那敲门声却很温柔,不似赵寂那般骤如急雨。

不是赵姑娘,卫初宴收敛了情绪,前去开门,出乎意料的是,门外赫然是传言将要定亲的芙蕖。

芙蕖约莫是哭过,两眼红红如兔子,明明穿着新衣缀着新头花,却好似很悲伤,一见她就扁起嘴来,似是又要哭,卫初宴为难着,芙蕖却已扑了上来,在卫初宴猝不及防间抱住了她,一阵哭声同时传来。

“你、你就真的不喜欢我吗?我被逼着定亲了,你知道的吧?我请刘婶子来与你说了,可我左等右等,也未见你来寻我,你便对我这般冷淡吗?”

小姑娘哭的伤心极了,卫初宴这才明白过来,她颇感无奈,小心将芙蕖从自己身上拉下来:“芙蕖,我早已同你说清楚了的。”

芙蕖哭的更凶了,眼看要将街坊邻居引来,卫初宴忙乱起来,芙蕖见她一脸为难,心中来气,忽然释放出了自己的信香,卫初宴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事情,坤阴君的诱人信香孤注一掷地袭来,卫初宴脑子一嗡,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涌上来,她忙屏息,却已中了招,那一刻是极想将芙蕖标记的。

素来温柔平静的女书生露出了难耐的神情,芙蕖一喜,知晓她即便对自己冷淡,却无法对自己的信香冷淡,芙蕖忙释放出更多的信香,企图引诱心上人将她标记,然而就在这时,她被卫初宴推了出去,贴着新年画的院门在她眼前“啪”的一声关上了,芙蕖一怔,只觉心口剧痛不已,如被刀绞。

“卫姐姐!卫初宴!你便真就这般无情吗?你还是个乾阳君吗?我这样好的坤阴站在你面前,你居然能将我推开?”

小姑娘在门外哭喊,卫初宴也不好受,她喘着气倚靠在门板上,这般冷的天,她身上却满是热汗。世界天旋地转,卫初宴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同芙蕖道:“芙蕖你快回去吧,你的信香露出来了,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