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殷托着自己的脸颊,寻思了几秒,道:“三算先生教我读书识字,二算先生教我知礼明德与五行,一算先生教我八卦与观星,但是并未教过我……观月。”
“正所谓数奇命蹇,不仅十五月圆,包括每个节气点,对人而言,都是劫坎,过去了是幸运,过不去便是命数。”沐子卿看着梵殷似懂非懂的样子,淡道:“这说明人着实脆弱,甚至不堪一击,这天地万物随意的变化,都可将人置之死地,但却不知为何人会如此自大,总想欺负弱者,又怕弱者报复而限制其生长,当真矛盾。”
有关人性的问题,对于目前的梵殷而言有些深奥,更何况她从小早就习惯了弱肉强食,想着月圆的话题,继续道:“阁主的意思,是想说每个月圆夜都要死很多人吗?因为妖邪?”
“一部分罢,毕竟游魂也需要养分,而将死之人就是它们最好的养分……”没等沐子卿话音落下,村子里发出哀嚎的声音。
闻声赶到的两个人,才得知是村妇在屋内难产,门外围着好多村民。稳婆忙前忙后,丈夫气喘吁吁的找来大夫,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胎位不正就算大夫来了,也没办法。
沐子卿抬头望着房顶黑压压的天色,薄雾已经盖过了圆月的光泽,“这孩子若生下来,定是聚阴之格。”
梵殷没听懂的看向沐子卿。
第7章 一场大火
在大夫抵达的半个时辰内,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商榷之下由于难产,一碗猛烈的催生药,最终保住了男婴,而妇人也因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命陨收场。
关于保大保小的问题,在场的所有人心知肚明,更何况还是个儿子,丈夫就算再难过,当看见亲儿子的瞬间,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一切都落在沐子卿眼中,回看身边正为妇人惋惜的梵殷,恐怕这周围的邻里,还不如身边这位陌路人。
“回罢。”沐子卿习惯的牵起梵殷的手离开。
梵殷回看那间草屋,遗憾道:“孩子刚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好可怜。”
沐子卿推门走进房间,将烛火点亮,“你不觉得那妇人更可怜吗?”
“可能她本身就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活下来呢?”梵殷也不晓得这感觉从何而来,但是那种母爱,她从自己的母亲身上感受过,“就像母亲为了我,可以去挡刀子一样。”
那一幕,梵殷永远都不会忘。
沐子卿目光淡淡的看着梵殷,抬手抚过腰间的月白挂玉,不知为何,她对这种感觉莫名的反感。
“这样的牺牲,当真值得?”
梵殷被沐子卿突如其来的冰冷,震了一下,“……阁主?”
“孩子的命是命,那么自个儿的命就不是命了?”沐子卿一边的嘴角勾起,不屑的笑了下,“莫要忘记,人的命只有一次,若有来生也只有一次,为何不好好珍惜,而为了一个未知,舍掉自己的命,值得?”
梵殷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沐子卿,虽然平日里她总是淡如水的性格,却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般生气。
这样看着,望着,梵殷甚至不知怎了,内心隐隐的难过,迫使她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