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叽叽喳喳的讨论隔着桌布飘来。许知意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喘一口,眼睛好奇地打量那几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

年纪尚小的她只是觉得这里香水味太浓,也太过刺鼻,总是想打喷嚏。

“具体的我还得问我老公,反正不会把大女儿推出去联姻。”

母亲漫不经心的话语落入许知意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不是姐姐,那便只能是她了。

讽刺的是,她知道自己有个姐姐这件事,还是芳姨无意中说漏嘴的。

父母从未跟她提过姐姐。

“嘭!”

思考的太入神,许知意不小心撞到了桌腿。霎时间,桌子重重抖了一下,几枚麻将滚到桌下。

“是谁?谁在那?!”

母亲尖利的嗓音刺的她耳膜发痛。许知意刚捂住耳朵,胳膊肘忽地传来一股大力,她被硬生生拽了出去。

“啪!”

一枚耳光把她即将脱口的“妈”字憋回去,白皙的小脸通红,肿起一大块,瘦小的身躯如被风吹落的树叶。

“让你乱跑!不长耳朵的东西!”乐蕾恨不得又一个耳光下去,却被旁边的贵妇拉住。

“好了,蕾蕾,别坏了大伙的兴致,教育孩子可以回家再教育。”

“对啊,这一局作废,咱重新来一盘。”

几分钟后,乐蕾不情不愿地哼一声,勉强坐下。

一直打牌到午夜十二点。期间,她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女儿,只是打电话让司机把人送走,别在眼前碍事。

那之后又过了两三个月,许知意发现附近搬来一个生面孔。

“这是江淮桉,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母亲罕见地对她和颜悦色。

许知意没有说话,默默将目光移开,用沉默作出回答。

她不喜欢江淮桉,一点也不喜欢。

……

“嘟——”

喇叭声此起彼伏。

许知意扭头看去,发现女人依然冷着个脸,唇角抿成一道直线。

“阿琰……”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心口闷的发疼。记忆中再多的委屈与难过,都比不上裴清琰隐忍时带给她的冲击大。

“这条路太堵了,堵的人心烦。”

女人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略显沙哑。

“阿琰,我不知道——”许知意刚想说自己不知道江淮桉会来,就被打断:

“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裴清琰深深看她一眼,紧锁的眉心忽而松弛,将车子停到路边,“今天……我太高兴了,真的。”

她的神色充斥着细微的不安,目光专注炽热,如同急欲护食的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