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如卡车轮胎般大小的眼眸凝视着空中的时醉, 像是在嗤笑, 开口时隐有回音:“找死也不必这样快,人类,你还在等着那只兽么?”
时醉不答, 眼中却隐有担忧之色。无生之地梦境翩然, 无论是悔恨还是痛怨,都如深不见底的泥潭将人裹挟入渊,愈挣扎便愈沦陷。
如果说美梦是叫人心甘情愿地沉沦而难以清醒,那么惨痛到极致的噩梦便是恶兽的爪牙,死咬着再不松口。
小秋是个有时称得上偏执的人, 从很久以前便最害怕黑暗与孤独,千年来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要再和他人扯上难以分割的关系, 可每次她总是违背掉自己的誓言,一次又一次沉默地望着故人立起的墓碑。
叫她再亲自经历一遍友人所逝去的痛苦时醉实在是不确定她几时能苏醒。
所以只能一次次地向贝希摩斯发起进攻,假若它拿到了那半分意志本源,事情便完全无可挽回了!
更何况她也并不是只能被动防御的人类。
时醉深呼一口气,右手破碎的长剑再度锤锻成完美的锋刃,下一秒飓刃与风斩同时生效,她蹬地起跳,有音爆在身后荡开。
贝希摩斯不动如山,它自诩是无需加冕的战神,几千年岁月连异兽都奈它不何,一名小小的人类又怎会被它放在眼里?
它甚至都不愿去记眼前人的名字,毕竟像人类这种寿命短暂的物种,它已不知捏碎过多少次。
对比它大如山川的身躯,时醉的确太过渺小,贝希摩斯傲慢地抬头锁定了时醉,就在她即将贴近的刹那,它猛地收缩肌肉,背脊数十道骨刺宛如流弹般咆哮着喷发,掀起层层火焰!
时醉眼底倒映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这次她没有以剑相迎,全身暴动值都几乎叠加在了风系本能之上,就在骨刺即将冲来的瞬间,她猛地向下俯冲!径直掠入了贝希摩斯的爪下。
砰砰砰但听三声连爆,骨刺几乎是以擦的方式掠过时醉衣角,来不及调转方向的骨刺生生撞毁,掀起滔天烟尘。
贝希摩斯嗯了一声,身为异兽它居然感知到了一丝不宜察觉的威胁。这个人类真能伤害到她吗?
时醉藏在它的身后做着躲闪,贝希摩斯有点烦了,它松下后肢,预备将人彻底压死。犹如小山般的身躯倾斜,骨刺随之接连爆炸,可意料之中的血腥味却依旧没有出现。
它好奇了,试图想要望一眼那只如蚊蝇般烦人的人类,于是贝希摩斯低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截寒光!
“吼——”
灯青骤燃!时醉毫不犹豫地将长剑贯穿入贝希摩斯的右眼,她双手交握剑柄,右掌将其死死地钉入脆弱的眼部神经组织,长剑嘶吼着溅出惊人的温度,犹如盾构机般轻而易举地推开这怪物的眼!
浓郁的黑血喷发,贝希摩斯痛苦地哀嚎,时醉再度拔剑,眼中的冷色却比这剑刃还要耀眼。她单手攀住贝希摩斯的外皮,径直跳上了那山脊般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