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终归是梦境,叶惊秋只能如提线木偶般走既定的剧本。所以她看着周弦徽匆匆离去,看着小院脆弱的道阵轰然开裂,看着成群的异兽飞扑,撕咬掉那个较周弦徽还要略高一些的女人的头颅。
于是从此,那页写着“为什么不亲自对我说的”日记便再没有了续章。
叶惊秋闭眼,她不敢再看了,她不想知道周弦徽风尘仆仆归来时是如何地满怀重逢之喜,在望见那几乎已经凝结的鲜血时究竟是有多么痛恨。
可这是无生之地,没有她拒绝的空间,于是绝望、痛苦、悔恨、愤怒一切的一切便如山呼海啸般冲来,周弦徽曾经历的,她便也都经历。
所以再不会有会撒娇会索求的周弦徽,在这间木屋碎裂的刹那,她已然将过去的自己作为陪葬品,一同埋在了墓地之中。
钟清低声将叶惊秋从无边悔恨中唤醒:“不要沉溺在任何一个梦中,醒不来你就也死了。你要做的就是突破梦境,贝希摩斯也许已经在终点等你了。”
可叶惊秋无暇顾及太多,因为一个又一个梦境马不停蹄地袭来。有时她是谢平之梦中的导游、有时她是抢救阿纳斯塔西娅的医生、或者欺骗洛塔瑞奥的导游、为宴昭送上分手信的传话学生
叶惊秋忽然就有点累了,她想何必呢,折磨人也不带这么折磨的吧?知道她喜欢朋友所以就专拿朋友打击她么?
眼前画面再度变换,叶惊秋心想让我算算这回轮到谁了?宁晚还是奥利维亚?
但这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叶惊秋心说不错,这次终于轮到我扮演我自己了。
大雪纷飞,时醉抱着小孩皱眉,远处传来刻意的哭嚎:
“这好歹是我们养了三年的孩子,你不能这么抢走她啊!”
一袭黑袍的时醉冷声:“当初已然说好,她的病我来救,救好了这孩子便归我,救不好病钱则不必你出,你如今是要反悔么?”
那人继续哀嚎,全然不顾道理。时醉看向手中怯怯的孩子,低声问:“不必管你的养母,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们走?”
那孩子看了看叶惊秋,下一秒便咬牙,大声说愿意。
是言九
叶惊秋忽地就想起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