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号没有笑,也许是因为快死的缘故叫她难以凑出一个完整的表情。医疗舱状态灯已经变成刺目的红色,现在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遗言。
“要是会花很多力气,也就不要救了”三十七号低声,叫两人愣住了。
叶惊秋有点疑惑:“你不希望她活下来么?”
“准确说我是希望她比较痛苦地活着。”
三十七号轻声:“她是我们中待遇最好的一个,有不必带镣铐的权利,什么愿望都会被满足。老实说假如我有这样的待遇也许会甘愿给应天卖命,可她依旧孜孜不倦地策划逃亡或自杀,我有点嫉妒她,明明连我都认命了。”
叶惊秋顿了顿:“她很恨自己的样子么?”
“对啊,”三十七号的声音低下去,“所以不要让她就这么轻易地自杀掉,叫她能在这种痛苦中活一辈子,死后”
“干脆也和撒旦作伴吧。”
尾音消散,三十七号的胸膛忽地丢掉了起伏,心电表骤然落成直线。
y计划的仅存人员,三十七号死亡。
她无力地垂头,露出脖颈上纯银的十字架吊坠。
“好吧,原来你还是个基督徒?”叶惊秋叹口气,把棺材般的医疗舱合上,“自杀的人不能上天堂所以你这样说,究竟是担心我们去迫害她,还是连自己都分不清某些事呢?”
无人回答,唯有舱内银坠折射着窗外隐隐约约的阳光。
晚十点整。
与上海的湿冷攻击迥然不同,夏日刚去,海风依旧带着些许温柔的气息。
高矮不一的房屋错列分布,分凑出一条蜿蜒的小路。远处的新城区则密布法式风格的建筑物,汽笛与人流声交杂在一起,叶惊秋的视线掠过路旁的街头艺术家,色彩明艳的涂鸦显露出当地特有的风貌。
街头巷尾人潮如织,这里的本土居民作息似乎有点偏晚,绝大部分夜晚活动要在晚上十点开始,直到凌晨两点才会把酒杯喝空。叶惊秋刚到第一天还啧啧摇头,心想估计这里的各位都是阎王的好朋友。
喔不对,这地方是归上帝管吧?
叶惊秋边琢磨着行政边界究竟在何处,边披着蓝白剑条衫在街头漫步,她随手买了根街头牛肉,咬了一口却觉味道出奇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