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是西北汉子,那张原本就不白净的脸,在鲁城的常年风沙下吹打的更是显得黢黑粗野。
“这种情况可以向上级报告。”纪白说。
“你别和我提这个,你一提这个我更来火!”柳宗扯了扯领口,顶头的扣子都给他拽掉一颗,他手指着电话“公函发了五次,电话我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你们那个海城检察院连个屁都不给我放一个!到后面一听我的声音,听都不听,直接挂断!”
柳宗沉着脸,桌子拍的哐哐响,又补了句“我不是冲你,我是实在太生气了。”
纪白理解,大致能猜到他找自己来的目的,问道:“那你找我来是”
柳宗终于步入正题“你是海城公安局的,我现在也没人能帮了,咱们同学一场,我了解你的为人,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帮助郑民的。”
纪白看着那沓申诉材料,想着刚刚里面叫人后颈发凉的内容“这案子已经判了,你有没有想过”
“你怕了?”柳宗不等纪白把话说完,突然将她打断,眼底充斥着腥红的血丝“纪白,我以为别人这样就算了,我没想到连你竟然也是这样?我以为烈士家庭出来的孩子,会不同于一般人”
柳宗话罢,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没关系,我也没想你会同意,趋利避害嘛,你现在又处于上升期,不愿意也正常,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怕,我柳宗不怕,哪怕是被停职,被革职!这个案子我也管到底了!”
他又把桌子砸的哐哐响——
“我告诉你纪白,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破海城市检察院,他有本事就把检察院的大门关了,不然他就等着我!我、我头上的这顶帽子不要了我也要申诉!!!”
柳宗气的不轻,嘴里骂着:“我他妈的还不信,这天底下没个能伸冤的地方了!”
纪白没走,听他一直骂,骂到后面都没话骂了,也没走。
拉过椅子坐下。
“你干什么?”柳宗瞪眼。
“你骂完了吗?”纪白冲他扬下巴。
“我目前骂完了,但是我还没骂够。”
纪白懒得搭理他,伸手要去拿那沓申诉材料,却被柳宗一把摁住“你干什么?”
“不是翻案吗?你总得让我再研究研究。”
柳宗一怔“你同意了?”
纪白:“再不同意,都不是人了。”
他们中午连饭都没顾得上吃,柳宗就带纪白去了鲁城监狱,这座有着沙漠宝石之称的监狱,据说关押的都是重刑犯。
长长的走廊,铁窗,铁锁,没尽头。
郑民穿着囚服,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消瘦,但他的目光却很锋利,尤其是在看见柳宗跟纪白的时候。
那种不安全,不信任,甚至是憎恶,全包含在这一个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