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的是实话,但听着怎么那么心虚?连程与梵自己都有这种感觉,大概是想证明自己没说假话,隔了两秒,忽然挺胸抬头,身底下的椅子腿都擦啦作响。
时也看破不说破,笑了笑,手伸过去替她擦嘴:“慢点儿吃。”
程与梵心尖一缩,速度果然放慢许多。
吃了两口面条,又说回辛悦的事儿——
程与梵说:“可能她心里觉得亏欠吧。”
时也:“亏欠什么?不能生孩子?”
程与梵:“也不尽然,他俩有校园恋爱做基础,所以辛悦多少都有侥幸存在,总认为陈丰会改,一切会再好起来。”
“借口。”时也毫不留情的拆穿“男人的借口听起来总是冠冕堂皇,总是一味地把过错全推给女人,自己假装感动,假装深情,好像一切伤人的行为,都是迫于无奈,他们结婚那么久,陈丰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辛悦不能生,这多少年了,现在才发作不会觉得太晚吗?而且他想要孩子可以离啊,他为什么不离呢?会不会是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一旦离了,居所都成问题。”
程与梵不否认这个原因,更不否认这个原因的占比,社会普遍观点认为女人必须依附男人,无论经济还是情感,其实反之亦然,陈丰是大学教授没错,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也没错,但他的经济负担太重了,或许他早想过离婚,但是现实的因素让他望而生却。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时也见程与梵一直没说话,便问道。
程与梵捏着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我想到我以前刚做律师的时候接手的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很难忘吗?”
“不难忘,很简单的一个离婚案,那案子和辛悦的情况恰好相反,是女方可以生,男方不能生。”程与梵问时也“你知不知道克氏综合征?”
时也想了想:“克氏综合征没听过,什么病?”
“一种常见的性染色体异常疾病,又叫无精症。”程与梵和她解释道:“先天遗传病且无法治愈。”
“他们是协议离婚,半年后财产方面出了一些问题,男方要求重新分配,女方不同意,就只能走司法程序,男方是我的当事人,我和他全方面的分析过,这个官司绝对不会赢,他不理无论如何就是要告,结果可想而知,证据不充分,男方败诉,我当时并不能理解,为什么男方在明知会败诉的情况下,还依然坚持要打,后来我才知道,因为男方不甘心,他觉得他们是有感情的,大学谈了四年,结婚两年,除了不能生以外,一直都没有什么别的问题,结果呢,刚一离婚,半年不到女方就再婚了,开庭的时候肚子都已经显怀了,男方不能接受,才闹了这么一出。”
程与梵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其实人性在某些方面都是相通的,都是趋利避害的,我不是要为谁说话,我只站在一个中间人的立场,我相信陈丰在最开始对辛悦的承诺是发自真心的,只不过人性经不起考验,时间一长,陈丰会觉得自己牺牲巨大,每个一家三口的画面,都会成为他施暴的理由,所以当辛悦一旦反抗某件事,陈丰就会发作,并且发作的理所当然。”
“服从性测试?”时也只想到这个。
“破窗、服从性测试,包括他去海宇传媒找辛悦辛悦掀桌子那次,我有理由怀疑,陈丰是故意激怒辛悦,就像煤气灯效应,这些应该都有。”程与梵顿了下,又说:“我感觉这个陈丰很会拿捏心理。”
“真可怕所以说,长痛不如短痛。”
“人性,哪能说得准。”
两人的话在这里停了停,程与梵见时也定定的望着自己,这回换自己她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怎么,我就是觉得干你们这一行挺不容易的,成天听的见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时也想到什么,眼神比刚刚更加认真,还有些纠结“你你会不会”
“什么?”程与梵也说不上来,心里竟然有些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