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识舟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这颜色看起来便极为温柔,当她微笑时便更甚几分了,如同临水照花,春风吹来,被柔和和温暖的春风抱了个满怀,
只可惜,没有人天生是温柔的人,
没有人是天生温柔,天生善良,天生便是一个利他的工具的。
宋识舟微笑道,
“一个从小被养父母虐待,没有感受过一丝家庭温暖的人,她怎麽能成长为一个温柔的人”
“有的人每天接受到的都是善意和关怀,她自然能成长为一个温柔的人,可是如果有一个人每天接受的都是怨怼,都是漠视,都是敌意,她还变成了一个温柔的人,那麽只有一个原因。”
“如果她不温顺,她就活不下去了。”
她的童年是一个巨大的刷怪笼,她是这只刷怪笼里面最後活下来的,那个最恐怖的存在。
寺院的门口自由生长着大片灌木,放眼望去便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新绿,激烈的雨势落在上面,渺小的灌木被打得七零八落,花枝摇曳。
一道雷鸣闪过,大片白光映在寺庙满是壁画的墙壁上,也映在宋识舟晦明不清的脸色上,
这个世界是她做的一场局,所有人都是她的局中人。
宋逢玉缓声,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一开始就想要报复妈妈,报复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了”
“没错。”
宋识舟笑了笑,
“可是我给过宋岚依一次机会。”
陆家的生活让她变成了一个特别会探查人心的人,如果她想和宋岚依搞好关系,她完全可以利用宋岚依对她的那几分愧疚,上演一出感人至深的母女团聚,然後拿回本该属于她的宋氏资産,
可惜有些人,永远不会察觉到自己做的有多麽过分,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宋岚依带我们出去旅游,我和你同时掉进了一处湖泊里,”
“可她先救了你。”
宋逢玉的心中蓦然一惊,
她先看向了宋逢玉,先给她递上了毛巾,先把她抱在了怀里,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根本回不去了。
她一丁点都不想和宋岚依握手言和,她宁愿放弃宋家的继承权,她宁愿和宋岚依闹翻,也要所有人都痛苦。
宋识舟的脸上浮上一抹嘲讽,
“玉姐,其实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其实我的变化,我的这些心思,你也是看在眼里的吧。”
“复仇的人是我没错,可是你在其中又扮演着什麽样子的角色”
宋逢玉一顿,
“我扮演的角色”
“这麽多年来我一直维持着这个破碎畸形的家…你问我扮演的是什麽样子的角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