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在郊区,再加上现在是淩晨,打车应该算是难上加难,她从警局出来後便站在路边等车,好一会儿之後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和她并排站在马路边。
那人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她的长发与黑暗融为一体,整个人都被晦暗的夜色遮住了,
是逢玉。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
静静的夜色里流淌着静静的心境,宋识舟打开了手机上的打车软件,那个待接单的时间缓缓跳动着,在时间走光的前一秒,逢玉突然开口,
“你是故意的吗”
宋识舟转过头来,
“你想说什麽”
又沉默了。
在一片赤/裸的夜色中,逢玉的嘴边陡然飘出一声轻叹,
“何必呢”
她笑了笑,看向识舟,
不像一个询问,而是一个感叹,
“今天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的,妈妈愿意赔偿你的任何损失,即使她不愿意,我也愿意赔偿。”
“只要你同意和解。”
“可是你拒绝了。”
一束刺眼的光打来,是车子的远光灯,宋逢玉眯着眼睛朝光打过来的方向看去,那张向来清冷的面孔有些魅,夜风撩起她的长发,她的发是这样的黑,黑得好像她下一秒就要被这样浓重的黑夜吞没了,
这颜色压抑得像她冰冷的心境,让她无法喘息,
“妈妈犯了错,她会向你道歉,你要知道,宋家重啓是瓷器事业是她给你准备的,就连我现在经营的位子,她也在考虑要不要留给你。”
“识舟,我们是一家人,难道真的要相互算计吗”
“为什麽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逢玉转过身来,眼尾的红有些颤抖,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崩溃,
“你说妈妈对你不好,是,我理解你,可是你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或者说是你在对我不满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事情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是不是没有我,你和妈妈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
崩溃的哭声,印象里的逢玉从没有如此崩溃的哭泣过,她情绪内敛,因为她的心脏不好,不能有太大的情绪,否则她每天都在吃的那种药就会丧失作用,那药很贵,一粒就要三万块,宋逢玉每个星期要吃三次,
她在宋家吃着治疗先心病的昂贵西药时,宋识舟正在用稚嫩的手搓洗一盆冬衣,冬天,自来水又冷又冰,跟冰柱似的,可她不能用洗衣机,因为这样更省水,
她刚回到宋家的时候,觉得逢玉碾下的一颗尘埃就够她活一辈子了。
宋识舟顿了顿,
她的心里有一点冷,又有一点了然,
逢玉说她理解她,可是这世界上哪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和那双失落的眼睛对上。
“玉姐,上次陈女士和我相认的时候,你好像就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