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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很值得 洛阳姑娘 1868 字 2024-12-18

殊儿温柔笑了笑。一壁拿起茯苓糕细细品尝,一壁看着窗外红叶,钝圆的一双杏眼里不知隐着什么思绪。

纵横随口道:“姑娘带着包袱,是从何处来?”

殊儿道:“我便是这宋佛镇上的女儿。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

原来,她是要往别处州府远去。

“敢问姑娘此去何处?“

“凤翎城。”

凤翎城乃鹤帷国都城。

夜明珠撩了撩自己额前霜发:“姑娘一人独行?”

“是。我一个人也能走。“

闻言,夜明珠和纵横相视一笑,觉得这殊儿姑娘身上,想是亦有一桩悲欢离合。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遭尝故里的茯苓糕了。”殊儿笑笑,眼中有希冀、有期盼、有纠结、有不舍。“与二位同席,算是有缘。”

殊儿的琵琶袖中有一方精致的胭脂匣,红木螺钿镶嵌雪白的菱贝。纵横暗叹,殊儿姑娘定当出自宋佛镇的殷实之家。启开来,还带着小小的铜镜。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随后探指触碰水红的香缙胭脂,妥帖地补在自己唇上。

天□□晚,莲花储漏,云雾黛山。

殊儿沉吟片刻,随后抱起包袱,离席。

夜明珠抬眸,缓缓问道:“却不知姑娘缘何要去凤翎城?”

殊儿回首,暗夜沉寂,偏偏她眼眸明若星辰。随手将包袱放在只余残酒冷炙的案席上,月盘上霜叶,广寒有红影。

空寂无人的酒肆,多适合与素昧平生的异乡人说一说故事。

殊儿道:“我一定要去。”

殊儿今年正好双十。当真是一辈子最好的年华。

她常常枕着廿九年探花鹿蹊的诗词入眠,醒来时,春日满枕花香,仿佛杏花桃花杜鹃花一并开在她衾枕里头,缝来的丝线都是玉兰花枝。夏日里颇有番石榴和杨梅的甘甜滋味,她一想到鹿蹊这两个字,舌尖都受用得紧。秋时霜叶露华风浓,抬眼便忆及诗词里的秋声九韵,字字入梦成风月。冬日里,宋佛镇多风雪,她枕着韵脚入眠,凤翎城洗砚池里他的墨梅便开在心间。

其实她一遭也不曾见过他。

虽然她读过无数次他的诗词,用目光和指尖描摹过无数次他的丹青。

他远在国都,她偏居僻镇。

绸缎庄中,殊儿用一阙词集遮住面颊,小睡了一个时辰。醒来时,案前的年轻公子正一丝不苟地算账,一袭素淡浅灰鹤氅,眉目端正,身材修长。

“小姐,已至午时。方才夫人着人来催你用膳去,都催了三趟。”年轻公子温柔道,却并不看她,目光落在绸缎账册上。

殊儿揉揉额头,随口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