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觉得事情或许有了转机,忙道:“不若这样,我们约好,倘若成了,还你谪匣的旧日模样,你须把那个女童要回来,毕生将养照料,不得疏忽,要把她养大,让她安稳度日,为她遮风挡雨。还要把你杀的那两个女人的尸骨妥帖安葬,供奉香火,你可愿意?倘若不成,天明我们便要离去,此后各自珍重,哪怕后会无期。”
怪鬼沉默了。
不知何时,洞外铺展开一云一云的雨帘,松枝烧寐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人活一世,难免满身伤痕,便是天际圆月,也有被云层生生咬一口的时候。总归不可过分执着于过往,何妨带着遍体鳞伤,学会与伤口和解,一路砥砺前行。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
纵横微微笑起来:“哎,你在这山里住了这么久,有没有尝尝,那洞外的野桑椹,甜不甜呢。”
夜明珠与纵横相视一笑,她也道:“谪匣姑娘,你且宽心,一切总有尽头。”
怪鬼还是一言不发。
纵横和夜明珠耐心地等着。纵横取出她的豌豆黄儿酥卷,香甜滋味抵消些许山洞的阴冷幽寒,她像对待旧友一样,分一块儿给怪鬼,又分一块儿给夜明珠,夜明珠挑眉,把分到手里的糕点又塞进纵横口中。
怪鬼的眼眸湿润了。
世间总有悲欢离合,倘若没有悲,欢也失去滋味;没有离别,重逢也失去意义。没有飞来横祸,何处寻虚惊一场?
哪怕这么多年悲苦,可是人间,还有山洞里古道热肠的两个女妖精,香甜的豌豆黄儿酥卷,坠在枝头的深紫桑椹,云雾弥漫的陵谷山川,这暄暄扰扰的寰尘人间。
幸好苦难背后,还有一丝一缕的留白。犹可转圜,犹可期待。
七日后。
鹤帷国,珞岄城,酒肆。
纵横喝得半醉,舒舒坦坦醉枕美人肩。
夜明珠轻轻垂首,便可吻一吻她的额头。
“桂花酿,别有一番滋味。对吧小白。“
“嘘,别说话。我要吻你了。“
“这一天天的,你怎么亲不够啊。”
“我爱你。”
闻言,纵横含情脉脉起身,看了夜明珠须臾,方动情道:“我亦是。我也爱我自己。”
夜明珠被她逗笑了,推过去,把她推到酒案下。
“你说,谪匣姑娘带着那个小女孩儿,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