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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很值得 洛阳姑娘 1725 字 2024-12-18

同窗们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他浑说的。他爹早就埋到土里了,我爹说,他爹被杀了八刀!

八刀?八刀!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回去悄悄儿问你娘去。都知道呢。

他娘真狠啊……

咱们去买冬瓜霜糖吃罢!再晚,铺子要关了。快走,快走!

入夜,小郎君的委屈劲儿过了。他坐在矮矮的桌前吃米汤,小口儿小口儿地,像一只委委屈屈的小羊羔。

杜媪说,还偷吗?还敢不敢偷?

小郎君摇摇头,娘,别气。

他害怕,娘要是被他气出病来,便当真无所依靠了。

杜媪却哭了,抱紧了他,从喉咙中道,守儿,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娘也没有法子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凌迟得支离破碎。

槐序说:“豆腐婆婆曾说,她打杜家小郎君的时候,其实恨不得打自己。”

纵横:“小鲤鱼你不是一直在水缸里,她怎么与你说?”

槐序微笑:“她一个人很寂寞,会对着水缸自言自语。有时也对着那一棵枯死的石榴花说心里话。”

第十二折

不过三日后,小郎君罢了晚课,他蹭啊蹭想跟那几个同窗套近乎儿,接过同窗们一哄而散,他一时不知改跟着谁。等他反应过来时,同窗们又聚在一起,都穿着青衿袍,像一簇柳枝,再也挤不进旁的柳叶。小郎君自己撑着伞,往家走去,并没有多难过,像是习以为常。

彼时藩镇割据,常常有叛军侵扰偃泽国边境。他们来掳走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少年壮年,甚至古稀翁叟也不放过。干不了活儿的,可当做炮灰,去送死。

整整七日,没有人发觉小郎君。又七日,亦没有。又七日,又七日,七日复七日。后来,薄暮采薇的姑娘发觉古道边有一柄染血的伞,也许雨夜里小郎君反抗的时候,被生生打得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