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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鹊鸽(GL) 神北行 1769 字 2024-12-18

“真想出去走走。”坐在一旁的女人说着,语气和音量都像自言自语。

陈鹊桐当然听见了她的话,并没接,眼仁往回短暂地侧了一下,又翻过去看云。昨天,女人就已说过相似的话,甚至还邀请陈鹊桐一道出去放风。雨也是那么大,道路不免有些泥泞,还只能撑伞,无聊,陈鹊桐心中泛起对弄脏鞋裤的嫌恶,想不通像她那样的女人,怎会冒出如此想法。

她正于无聊赖中寻找着聊赖,视线随着窗外丝丝雨线的漂流而上下浮动,不时也朝陈鹊桐而去,却是漫不经心,并不留任何痕迹。

单从皱纹的数量上计算,女人大概只有三十五岁,应该比陈鹊桐要稍大些。但陈鹊桐很清楚,只要跨过一定的阶层,年龄便开始与时间割裂。年龄与时间的间隙,由金钱、资源和观念填充,并运用原始的自然天赋,封堵住外在最为细微的缺口。

而身旁这个女人,显然在无论哪个方面都属异禀,对此,陈鹊桐作为职业演员也不得不承认。

…或许…她与自己一样,并非素人?迅速回忆各位演艺圈的前辈,陈鹊桐对她的脸,从未有过印象。于是作罢,陈鹊桐不再去揣摩女人的过去,对她的未来,也只期望两者能够毫无交集。

至于完全没被认出来的自己,陈鹊桐只能甘心接受这样的遗忘。理所当然嘛,除了少量的直播和短视频推送,她已经没有了日常的工作,甚至将近五年都没再接过综艺或是代言,戏也只接过一部,还没热度。

如今荧幕日新月异,流媒体发展如箭飞,几乎所有文娱圈的人都会在演戏上找条出路。再有辨识度的脸,一旦没机会复现,缺资本垫背,都将缓慢地丧失商业价值。

更何况,这种缓慢的丧失已经在陈鹊桐身上重复了五年。

缺血的状态一直延续上她苍白的皮肤,半长的短发宛如细密的血管,透出皮肤之外,并无可奈何地朝着衰老卷曲,她被无声夺走的,远不止商业价值那么便宜。

陈鹊桐,女,今年满打满算三十岁,出道第十年。三年前,她便脱离原经纪公司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七月末,在发布最后一条庆生微博后,官方微博其实已经停止运营,粉丝后援会与超话将逐步解散,现在只差注销工作室这退圈的最后一步。

对陈鹊桐的现状,萧弦了如指掌,她们依然安静地坐在窗边,一前一后地与沙发靠背并着肩,看窗外烟雨逐渐消散,又涌起。

现在是该吃午餐了,想到还有人在房间等着自己,萧弦安静地独自走开。但她的视线却没走,在陈鹊桐的眼角留下一点有意的刻痕,这转瞬即逝的感召令陈鹊桐不禁也想回头送她。眨眨眼,陈鹊桐顿时又恢复了平静,单薄的眼皮像是闸刀将感召闸断,除了静得将死的远山,她不愿再被其他任何活物吸引。

耳边仍闻细密的雨声,萧弦希望这雨到后天都别停,她还有借这雨一用的致命需要——因为陈鹊桐解散工作室日期就定在下周一,三天后,一旦解散她会立刻宣布退圈。

“绝不能轻易错过她…”萧弦心中默念到。

她们的相聚并不算偶然,而陈鹊桐从上到下则全是恰到好处。素着颜,即便只是在旅途中的随意穿着,露脐无肩背心搭加七分裤,陈鹊桐也能将这板结的一身黑,穿出它本不该有的慵懒快时尚。裤脚垂坠着显出她脚踝,凉鞋缓缓绕在细处,又沿她的叠腿而保持一个倾侧的平面,皮革画出边界。

她外穿的灯芯绒硬领衬衫上有些旧痕,纯属意外地摞起来,折在肩下。靠近手肘的地方因此形成两组松弛的弹簧,拉着整件衬衫时常滑去她腰间。比起如此放任地穿着,在衣柜待久了给衬衫养成了更多积习,使其变得比外套要接近防晒衣,并且带着股浅淡的,无法用香水掩盖的樟脑味,牵连着现在与过去。

新旧于是也在气味中统一到一起,又踮起脚尖,漫步小路。自陈鹊桐细窄的鼻梁出发,再到脖颈,先描她的骨,再描她的皮,脚尖拖出颀长的流线后,在她腰肢处婷婷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