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宝楠在旁跪,闻言正欲爬起来去传刘庭凑,被刘文襄开腔打断:“皇帝容禀,刘首辅尚在卧床,恐难即刻奉命而来。”
刘文襄心里清楚,无论今日宫城里闹成甚么样,刘庭凑父子皆不会现身大内。
“那朕该怎么办!”柴篌无助中暴怒大吼,顺带一把甩开扶着他的刘俪吾,“你们一个个都来逼朕,你们君臣商量好了一起来欺负朕!所有人都来欺负我这个外来户,这皇帝位,朕还给你们还不行么!”
“皇帝!”大宗伯黑着脸,不轻不重斥了句,“你在说甚么!”
宗亲们更是大开眼界,乖乖,太上当朝时也没像这样又哭又闹过,皇帝此举有失体统,太有失体统,像市井街头稍有不满便四处发疯的癫公。
思及此,有宗亲交头接耳,皇帝如此狂躁,会否是脑子病了?
月亮门下,被大宗伯斥责后的柴篌改发疯为委屈抽噎:“可是朕该怎么办?皇考陵被掘,太上又惹这般事在身,没有人可以帮朕,朕该怎么办?你们让朕来当皇帝时可没有说当皇帝会这样难,你们骗人……”
宗亲们又瞬间了然,敢情皇帝不是脑子有病,皇帝是能力有限。
毕竟也对,皇帝属于半路出家的二把刀,以前虽是受世家教谕,却本身连个嗣王都不是,各方面本事哪比得及被聘帝和大望四柱教养长大的睢帝,睢帝再不济,治国理政上也挑不出大偏大错来。
宗亲心里清楚,睢帝当朝能力没问题,只是时运不济。
“事多不愁办,”刘文襄四平八稳建议皇帝道:“此刻当尽快处理太敬皇帝骸骨被盗事,皇帝应传诸在事之人入殿应问,而后酌有司查办。”
抽泣的男人仿若离了群的雏鸟,甫得人指点,立马点头如捣蒜,对刘文襄言听计从:“按照刘次辅说的办,正好大宗伯和众宗亲都在,诸位指导朕啊!”
一出出戏在面前轮番出上演,乍看之下皇帝能力不足而对臣公言听计从,若是仔细剖析琢磨,会发现皇帝不过是扮猪吃老虎,他引导着臣公去提出去做对他最有利之事,得了好处则属他,若事情搞砸,他能把责任全部推脱给别人。
歹毒阴险莫过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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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见外臣,自不会披头散发在寝殿,他进去收整仪容,这厢柴睢扶大宗伯转移往宣汨殿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