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道:“公家圣明,只是臣以为,修缮东宫等事,最好还是要先等皇嗣平安降世,待祭告过宗庙先祖,皇嗣得了庇佑,有齐天鸿福加持,公家再封爵修宫也不迟。”
事实是眼下国库没钱。
六部后半年预算发不下去,六家的尚书与侍郎们,成日拿着年初由内阁用印的预算单,在内阁议上拍桌子瞪眼同内阁诸大学士吵架,皇帝此时轻飘飘一句修缮东宫,那是准备要让扮演恶人的内阁首辅,从六部哪位尚书的嘴里虎口夺食,来挤出钱划拨给工部修东宫?
这个皇帝妹夫,他实在是能折腾人!
柴篌对刘毕阮的话外之意明镜般清楚,国库有几份钱进了刘毕阮口袋他也清楚,他就是要刘毕阮贪,而且贪得越多越好。
“这件事朕只是先提提,具体还要看首辅甚么想法,”柴篌登基以来,大体上倚重丈人,此时这种倚仗更加突出,“首辅是内阁当家人,管着朕的钱和权,朕要用钱用权,自然是先要听取首辅意见。”
人都喜欢听好听话,这些话让刘毕阮觉得脚下如踩了云朵般轻软,身子也要跟着飘起来样,好在没当着皇帝面表现出得意:“臣父子能得公家信任,为公家尽忠做事,是我们父子的福份,臣回去后,定会向父亲转告公家的垂爱。”
柴篌喝口茶,仍觉嘴巴发干:“不是说,首辅和你一道进宫来探望皇后么,首辅他人呢,还在中宫?”
刘毕阮道:“天温炎热,父亲上了点年纪,加之政务忙碌,日前于疲惫中不慎中了暑,正在家休息,闻知娘娘大喜,非要来看望,在中宫没说几句话身体就受不住,娘娘已遣人送了父亲回府。”
柴篌一副吃惊的样子,关切道:“五六日前,首辅中暑告假,现下竟还未转好?怪朕庶务繁忙,未能及时关问首辅,这样,朕让人从库房里取些上好的藿香等补品来,你带回去,就说朕盼首辅身体早日好转,满朝军国大事,都在等他回来帮朕处理呢。”
皇帝三不五时经常赏赐刘家东西,刘毕阮对这些习以为常,故未曾多想,理所当然受赐谢了恩。
出宫时,他本想亲口确定一下,柴睢拿下聿川王孙女的消息,究竟是谁传给的皇帝知,却没见到马宝楠,反而在通往奉天门的路上,偶遇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封宝。
“烈日炎炎,何事劳动封公公亲自出门?”刘毕阮调侃着问,抖开手中玉骨折扇为封宝遮荫。
司礼监是连接皇帝和内阁的重要枢纽,是内阁平时打交道最多的部司,刘毕阮一直对司礼监首官禀笔太监封宝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