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毕阮和兵部尚书任国焘在不远处说完悄悄话,由宫人引路走远,清凉殿门外,满脸和气的蔡襄侯商雪金悄悄松了口气。
身后的清凉殿里尚未传来皇帝召见的消息,户部左侍郎司马献玉看热闹道:“小刘大学士方才道的那几句贺喜,听着有些咬牙切齿在其中呢。”
大选补扩后宫,内廷各宫皆要充人掌管,皇帝对文渊阁大学士蔡襄侯商雪金的孙女甚为看中,准备封之为妃,祖凭孙贵,一旦商氏女封妃掌宫,内廷再不是只姓刘,皇帝也将彻底摆脱受制于刘的初始状态。
商雪金在内阁老老实实干这五六年时间,不冒头,不拔尖,不闯祸也不拖后腿,更不结党拉派,典型的不求有功但求不过,他本以为会就这样熬三四年,捞个正二品誉称平稳致仕就好,没想到他儿子应皇命把他孙女送去了禁中大选。
年轻人没遭过捶打时,总是意气风发地想在权力场里追逐求舍,甚至扬名立万,商雪金在官场混迹几十载,对朝堂上的事再清楚不过,他深知自己这是愣被拖下水,故而面对司马献玉的促狭,他也只是哭笑不得地摆摆手,甚么话也没说。
兵部尚书任国焘与刘家关系非同寻常,自然视商雪金为眼中钉肉中刺,站在旁边不冷不热哼出声,无比轻蔑嘲讽。
反观商雪金,不仅官阶比兵部尚书低半阶,处处端着恭敬,被任国焘冷笑后,他甚至还能觍着脸同人家笑得讨好,没骨气极了。
司马献玉看不下去,拉了下商雪金官服袖子,低声道:“公这是何为?你又不欠他!”
清凉殿前,户刻给事中张槐子与礼科给事中单庭辉因官阶低微,并肩抱手恭敬站在柱子旁,低头沉默着;
礼部尚书傅观似乎嫌热,负手独自站在大几步外的殿檐荫凉里;
兵部尚书任国焘与这帮人不是一起来的,独自站在殿台阶前,大半个身子立在午后骄阳里,浑然不觉热似也。
正殿门前,只见司马献玉拉着商雪金袖子,满脸不服气瞥任国焘,而当事人商雪金仍旧那个满脸堆笑的老好人模样,局面泾渭分明。
相比于清凉殿前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出宫路上的刘毕阮,显然心情要算是更加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