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篌伸手拉这个八岁起跟在自己身边的阉人,情绪是复杂的,表情是亲切的:“你与朕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则该比主仆关系更亲近,你是朕在这宫城之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没让你当上秉笔太监,朕本就愧疚,你又何必在朕面前如此惶恐。”
马宝楠已然被脑门上流下来的血盖住眼睛,头疼得他想吐,站起身后天旋地转,努力保持清醒道:“公家是马宝楠主子,就一辈子都是,奴不怕把腔子里这颗赤诚心挖出来给公家看,”
说着抽泣起来:“公家待奴的恩,大过生身父母了,君父君父,公家是奴的亲爹!”
“朕才不要你这么大个儿,”柴篌笑出声,随后又意味深长道:“而今朕做的这些事,只能成不能败,日前朕与谢知方商量,大内也该成立个可以网罗天下消息的衙司,若是此事落地,宝楠你,可就要替朕多操心了。”
言外之意,皇帝准备把这“专门用来网罗天下消息”的衙司,交给马宝楠。
与柴篌年纪相仿的太监呜呜哭起来,发誓对皇帝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柴篌习惯如此隔三差五敲打身边人,只要身边人表现稍微让他有怀疑,他便会杀人灭口不留后患。
马宝楠也并非次次让他满意,他甚至有时会故意给这太监放水,只因他一直在怀疑这太监的身份。
“瞧这脑门,血糊滋啦多吓人,下回别这样了,快去找医官处理处理。”柴篌安慰着打发走马宝楠。
待那太监身影走远,暗处另外一名宫人避开所有眼线,从内殿窗户翻进来。
皇帝低头批奏本,眼皮不抬冷声问:“如何?”
“外边无人敢进行核对检验。”低阶青衣乌纱小宫人双手捧出份口供,膝行至前呈给皇帝,叠声解释道:“是另一边有新进展,奴赶着回来禀报请示。”
“……”柴篌看罢口供,低低骂句娘,“可带回来有骨头?在汴京好好找找,说不定能有高人可验。”
他让人从宋王陵寝里偷盗了宋王一节骨头出来,誓要查清楚几个人的身世血脉!
不到二十的小宫人做事手脚麻利,人也机灵,即刻道:“奴已新找到位老仵作,据说他有烧骨验亲之术,想来不出半月会有结果。”
“知道了,”柴篌抖抖手里这份口供,问:“一个三等丫鬟的口供不足以成为铁证,当年宋王妃怀头胎时,王府负责此事的老医官呢,不是说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