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小白?”她拍拍于漪白胳膊试图把人唤醒,“听得见我说话么?”
抱着小酒壶埋脸在臂弯里睡觉的人毫无反应。
谢随之正准备把那通体漆黑的小圆肚酒瓶抽出来,一位着褐衣青裳腰围围裙的中年妇人,过来拾个礼打断了谢随之的举动:“嗣爵您寿康。”
“三娘。”谢随之回以稍微欠身,手捏着酒瓶没松开,吩咐道:“桌上饭菜装盒带走,再劳请帮我雇顶小轿来。”
杂嚼铺老板三娘吩咐伙计来打包,转回头来遗憾道:“街上半个月前开始不让任何轿子进来,给您雇个背轿可妥?背轿背出桥街便处处可见雇代步啦。”
背轿,如西南枢乾滇等州用背笼背人那般,汴京人力夫将竹篓改为坐凳,即背轿由背笼演变而来,上有政·策下有计策,朝廷再怎么颁布文书令,总也当不了百姓焦急脑汁想谋生法。
谢随之摆摆手,没再说甚么,自己背着于漪白走进了摩肩接踵的长街人群。
微粗而热的呼吸有规律打在侧颈上,熟悉又陌生,让人忍不住心生恍惚,谢随之慢行慢走,至离街口还有半盏茶路程时,打在侧颈上的呼吸渐渐变轻缓,谢随之把人往上颠了颠,柔声问:“难受么?”
趴在谢随之肩头的人把脸转个方向,动了动被绕过腘窝而抓住的手【1】,嗓子干涩地低哼解释:“我没带够钱。”
自上次在梁园和谢随之说话过那些话,直到现在,她还没改掉出门在外花钱没估计的毛病。
二十年来,她出门会带钱,确然只管随心所欲花,够则正好,不够便让人去找哥哥或者谢随之,近四五年来她钱不够时只找谢随之,那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让谢随之来找自己的机会。
有些习惯刻在骨子里,想改掉不容易,想戒掉,更需经历挺大痛苦。
路远无轻载,谢随之背着于漪白走出半条街,松开她两个手腕后累得步子不得不再放慢些,气息微喘:“你点的那些东西没吃几口,我让三娘打包给小孩了。”
“你没别的要说?”片刻后,于漪白哑声问。
谢随之也不说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道:“阿照拿来的那些东西,我也都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