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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上烟火+番外 常文钟 1686 字 2024-12-18

太上这般表情委实有几分可爱,李清赏腾出手来在她耳垂上轻轻弹了一下:“我说,你在医馆时搓我耳朵做甚么?”

“哦,”柴睢偏偏头躲开李清赏的手,简单答了句:“压惊。”

乍见童山长伤情时,李清赏确然短暂地被吓到了,即便那“被吓到”并未影响她冷静分析局面情况,但不可否认,她就是吓得手发抖脚发软。

“搓耳朵能压惊?”李清赏倒是头回听说,庆城那边是长辈摸摸头以压惊。

“能。”柴睢应声如当年宣布登基般坚定,又在李清赏饱含崇拜的目光中淡定地转过头继续吃饭。

搓耳朵,母亲教给她搓耳朵能压惊,小时候她每被噩梦吓醒,都会用力钻进旁边母亲的怀里,母亲温柔地抱着她轻轻搓她耳朵,用带着困倦的声音低低念着,“搓搓耳朵根,魂儿快返身,返身即归元,阿睢好安眠。”

后来那些年,相父每每恶作剧吓到她时,也会咯咯笑着搓她耳垂,只是相父嘴里话少,不若母亲般会念叨那些。

这是柴睢对“家”这个字最初以及最最深刻的记忆,是故见李清赏被吓到,她会下意识去搓她耳朵给她压惊。

李清赏崇拜太上博学,然而无奈她尚对此说法觉得半信半疑,嘴里嘀咕着回头要再亲身试一试的话,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片刻后,在极其细微的沙沙食物咀嚼声中,柴睢偷瞄眼李清赏,忍不住再偷瞄一眼。

屋外风雨交加,屋内灯火悠悠,身旁人埋头吃饭,柴睢腔子里那颗跳动正常的心,忽被甚么轻轻撞了下。

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诡谲计谋,以及你死我活牵扯出的残忍争斗之下,由人之欲望所燃烧起的一切野心和狂妄,在这一刻被她和着食物悄无声息吞咽入腹。

大雨浇泼在夜色里,门窗隔绝了急雨骤风,小厅里灯暖饭香,身旁有个相处起来甚是欢喜的人。

被从嘴里无声咽下的东西进入胸腹,又凝成团酸热一下下顶撞喉咙,踏着累累尸骨从东宫登上九层帝台、又从帝台跳上共工台【1】以身镇南箭的年轻人,逐渐从万方生民与江山社稷那些无法触及的飘渺虚无中,找到了自己真真切切作为个人而活着的证明。

这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