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送上来是在两刻之后,从衙门滚一身官司的李清赏已把自己伤成个废柴包,只能张着嘴等好心人投喂。
这种时候岂不正是献殷勤的好机会,在合璧认真负责表示要给李娘子喂饭后,人飞快被大掌事官涤尘无情拖走,喂饭任务当仁不让落在柴睢头上。
柴睢先拿蒸饼递给李清赏咬一口,自己同时喝了口粥,而后继续夹菜喂对方,道:“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慢慢吃罢。”
瞧着太上疲惫而又无奈,无奈中藏着几分类似于暗爽的表情,李清赏挤到嘴边的感谢之言,变成了漫不经心的一问:“我能带给你甚么?”
“啥?”柴睢挑眉,满头雾水,嘴里还憋着口嚼了一半的食物,“不就喂你吃个晚饭么,我该需你带甚么?”
李清赏在小圆桌前与柴睢对膝而坐,她咕咚咽下食物,把右手举过来:“曾琴爹的事,你的暗卫帮了我;进县衙后官爷判我杖二十而不欲罪曾世仁,你又帮了我,其实,无论在学庠面对曾世仁,亦或被投进衙门后,我皆没十成十指望过你,可是你的暗卫出现了,甚至正在家里见皇帝的你,也出现了。”
人生二十多年以来,她每每捅破天了都是抗风淋雨自己堵,突然有一天,有个人不仅帮她遮挡风雨,还顺手帮她补住了被她捅破的天,这种安心而踏实的感觉,与父兄所给的、需她怀着崇敬感恩之心常思报答的恩情截然不同,所以傍晚在县衙监厅见到柴睢后,李清赏才会忍不住哭得那样委屈。
几乎是号啕大哭,似是要把二十余年来受过的所有委屈全部哭出来。
待哭完了,冷静了,她下意识问自己,人家凭甚么要帮你补窟窿?
“我不过是……”
“受和首辅所托么?”
柴睢咽下东西欲胡诌着解释,孰料立马被李清赏准确接出后半句,柴睢噎了下。
很快,太上梁王笑起来,清澈的眼睛弯弯如月:“你问我你能带给我甚么,孤想要你美色侍君王,肯否?”
“……”李清赏险些翻给这位君王个大白眼,“我很认真的,你正经些。”
说着,她竟然不受控制地飞快瞥了眼柴睢的嘴,那唇瓣并不削薄,唇形却很好看,唇色大约因受中毒影响,目前瞧着还有些缺乏血色。
瞥罢这一眼,李清赏觉得自己疯了,她咽咽口水,暂时忍下了发自内心地想亲吻它的冲动。
旋即,有甚么东西在她心里撕扯起来,一边是“怎能因受到帮助就卖了自己?”的疑问,一边是“可你本来就喜欢这个人!”的坚持,双方冲突激烈。
柴睢还在那里笑,话语确然没有半分敷衍或调笑之意:“我也是认真的,你不觉得自己很漂亮么?尤其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唇红齿白,而且你还很爱笑,我看见你笑就觉得高兴,便是你不笑,看见你我也会觉得开心。”
柴睢百无聊赖久,被这样灿烂的小娘子吸引,不是很正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