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了举手中这只于掌根处皮开肉绽的手:“你做的其实也没错,当时倘不出声呵止曾世仁,恐那曾小妮子要被他爹当场打死。”
一见太上笑颜开,不由清赏喜心间,她立马精神焕发顺话茬:“就是就是,稚子何辜,有些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曾琴那个小丫头倘非有坊里接济,许早已丧命她爹手,曾琴后脑勺有条疤,据说便是四五岁上被她爹喝了酒后拿砍菜刀所砍。”
说罢,一身正气的李夫子忿忿不平总结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曾琴爹算甚么?他连畜牲都不如!”
柴睢放开她的手,转而去捣鼓漆盘里的东西:“还有精神头骂人,看来的确是生气,你手上口子里蹭进了尘土,得用药水洗干净,否则长好后溃浓还要再挖开清理。”
最后一句话把李清赏吓到,“啊!”地叹着往榻里面缩去:“你做甚吓唬人,我这辈子最是怕疼怕死的。”
柴睢眼风扫见某人蹬着两条短腿、手肘撑榻褥,王八似也扑腾扑腾往榻里面蛄涌去,她手里倒药水动作没停,忍着笑头也不抬道:“别跑,过来。”
“你,你这样不是太好,”孰料反被巧舌如簧的夫子倒打一耙,缩在角落里言之凿凿控诉,“你看你,面无表情摆弄那些药水和细布,漆盘上甚至还有小刀子,不像是要处理伤口,像是要杀人,我害怕。”
柴睢正用瑞金镊子捏细纱块往药水里蘸,闻言转过头来扬出个露三颗犬牙的慈祥笑容:“那这样呢,会否感觉亲切些?”
李清赏:“……”
李清赏没感觉到亲切,只感觉到自己右手掌根一扯一扯、一跳一跳地疼,被逼无奈下她竟然笨拙地试图转移注意力,生硬问:“哎你只有三颗犬牙耶,右下那颗哩?”
“十几岁上把牙尖尖崩掉了,”柴睢有问必答,收起故作虚伪的笑招手,“快些过来处理一下,”
说着还摆出戏台子上人牙拐卖纯真妇人的表情,招手道:“过来罢小娘子,你躲不掉的。”
厨房那边已来婢子问涤尘是否要现在送饭进屋,毕竟殿下甫进梁园门便叮嘱小厨房准备饭食,涤尘在里屋门口看那二位嬉闹拉扯,忍笑让厨房稍等片刻再呈饭食。
罗汉塌上,李清赏仍旧缩在角落不肯动,一计失败又生一招:“我刚认识你时你不是这样的,起开始你话少人正经,现在怎么变得油腔滑调呢?”
准备好东西用具的柴睢笑着看她:“哪有爱不爱说话之分,不过是要看同谁在一起罢了。”
言语间,太上的目光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李清赏的脚踝上,李夫子自己蹬掉的鞋子,绣花罗袜腿松松套在脚踝上,并不能看见袜下脚踝是何模样,柴睢不自觉地手指轻曲,拽住那脚踝的想法毫无防备地钻进她脑子。